疫情中的美国“梦想生”

稿源: | 作者: PANOS 日期: 2021-09-23

因为政策摇摆不定,驱逐令仍像大刀般高悬头顶。“我们在这里不偷不抢,只是试图共存,使之成为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们不断工作,做着‘美国梦’,但有时它会变成一场噩梦。”

2012年,美国奥巴马政府提出了“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DACA计划),允许在儿童时期被父母非法带进美国的青少年移民暂时合法地在美国生活、学习、工作。这些DACA计划的受益者通常被称为“梦想生”(Dreamer),主要来自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国家,他们将有资格获得驾照、大学入学或工作许可等基本条件。

DACA计划自提出后几经沉浮。2017年,特朗普政府曾试图终止该计划,提案被最高法院否决,之后一直试图限制该计划的施行,使之处于“灰色地带”。拜登政府上台后重新恢复DACA计划,各地区法院却“各持己见”,相关裁决每隔几个月就会取消、恢复或部分撤销该计划。

今天,在美国的新冠疫情之中,有超过20万名“梦想生”在一线工作,为满足日常的防疫需求而奔波。他们不仅得承担可能感染病毒的风险与焦虑,同时由于政策的变动,还面临着被剥夺身份、驱逐出境的威胁和恐惧。


▲27岁的维罗妮卡·贝拉斯克斯正在照料一名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她出生于沙特阿拉伯,11岁时随父母非法移居美国,现在洛杉矶一家社区医院担任物理治疗师。因为她的工作,父母常担心她会把病毒带回家中


▲维罗妮卡·贝拉斯克斯在家中为男友剪头发

27岁的维罗妮卡·贝拉斯克斯(Veronica Velasquez)是其中一员。她出生于沙特阿拉伯,11岁时跟随父母非法移民美国,如今成为了社区医院的一名物理治疗师,负责照看新冠肺炎确诊患者。“我觉得没必要专门去证明我们的价值,我们一直在为社会做出贡献。当我们正在与病毒作斗争,努力治愈这个国家时,你怎么能说我们不属于这里。”

33岁的吉赛尔·维拉戈麦斯(Gisel Villagomez)两岁时从墨西哥来到美国,现在是服装厂的经理。疫情期间,她所在的工厂生产了10万个口罩和8.5万件可重复使用的防护服。

18岁那年,母亲和姐姐被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ICE)驱逐回墨西哥,她不得不从大学辍学以谋生。执法人员突袭带走她母亲时,她躲过了一劫,却因此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经常做被驱逐的噩梦。

作为DACA计划的受益者,吉赛尔却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笼子里,而这个笼子就是美国。保守派说她不应该在美国生活,而无证移民则对她拥有工作许可感到嫉妒。


▲33岁的吉赛尔·维拉戈麦斯在家人的服装厂里担任经理。疫情期间,该工厂生产了10万个口罩和8.5万件可重复使用的防护服

▲吉塞尔和39岁的丈夫托尼·弗洛雷斯在家中

在疫情风险高企的情况下,美国仍在加快遣返移民的步伐。据报道,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在2021年7月逮捕了超过21万从美国与墨西哥边界入境的非法移民,其中逾9.5万人被驱逐出境。

吉赛尔和丈夫如今在加州生活,也开始申请获得居留权,但她的律师不大支持,因为政策摇摆不定,驱逐令仍像大刀般高悬头顶。“我们在这里不偷不抢,只是试图共存,使之成为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们不断工作,做着‘美国梦’,但有时它会变成一场噩梦。”


▲24岁的马里维奇·达尼诺·格里哈尔瓦在一家疗养院餐饮部工作。这里曾有一名员工感染新冠肺炎病毒,因此她工作时格外谨慎


▲格里哈尔瓦来自一个墨西哥的单亲家庭,为了寻找母亲非法进入美国。她16岁时离家出走,结婚后遭遇家暴。成功申请DACA后,她考了驾照,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那段失败的婚姻。她认为DACA给了她独立生存的自由


▲31岁的艾丽西亚·桑多瓦尔特别喜欢迪士尼,她在5岁时随父母非法来到美国,现在加利福尼亚州一个社区中心担任健康教育主任。她父母开的清洁公司因为疫情缺乏员工,每逢周末,她都会去帮忙打扫卫生


▲艾丽西亚·桑多瓦尔与家人在圣贝纳迪诺的父母家中。她是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外甥和侄女们都非常崇拜她


▲25岁的家庭护理员泰西·安吉尔正在为52岁的客户伊冯娜制定看病计划。伊冯娜和女儿玛丽住在一起,两人都有智力障碍。泰西除了日常护理,还要帮她制定医疗计划、安排膳食和外出购物等


▲泰西在一家食品银行排队,为伊冯娜领取食物。5岁那年,父母带着她和双胞胎姐妹来到美国。成功申请了DACA后,她才得以进入社区学院就读,并获得工作许可


▲26岁的克里斯蒂安·瓦伦丁在喂两岁的女儿吃饭。他在8岁时随母亲从墨西哥非法来到美国。此前他在一家超市工作了6年,直到去年有同事感染新冠病毒,他认为超市没有执行保护顾客和雇员的卫生措施,于是辞去了工作


▲22岁的加西亚6岁时跟随父亲离开墨西哥来到美国,现在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攻读社会学,辅修教育。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她在一家超市兼职,为顾客做“快速购物”——采购物品并直接送到车上,这样顾客就不必进入超市


▲37岁的阿尔玛(左三)和家人们在洛杉矶的家中。她6岁时来到了美国,现在是一名卫生工作者,疫情期间为社区民众提供医疗服务。她很感激有DACA计划,但身边仍有很多朋友没能成功申请


▲阿尔玛手臂上的文身。“梦想生”的象征之一是从墨西哥迁徙到美国的帝王蝶。她有一个带蝴蝶翅膀的蜂鸟文身,象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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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29期 总第687期
出版时间:2021年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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