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炎培:我已在诗里获得释放

稿源: | 作者: 卢琳绵 日期: 2021-10-29

“他就像他所私淑的诗人吴文星(吴兴华),独来独往,自恃一身才华与傲气,不惜碰钉与寂寞。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他又有这样一种痴情,是与所谓英雄不同的一种甘入地狱的大悲悯所在。”

蔡炎培(1935-2021) 香港,诗人

人称“蔡爷”、“蔡诗人”的香港诗人蔡炎培9月6日逝世,享年86岁。

蔡炎培1935年生于广州,后移居香港。年少时他常在香港石板街旧书摊淘书,如拜伦等人的诗集,“不成系统”地读书。高二某天,他从同学处借来何其芳的《古城》,其中有一句“长城像一大队奔马正当举颈怒号时变成石头了”,蔡炎培觉得“比卡夫卡更卡夫卡,比南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更魔幻”,顿悟到现代诗的动人之处,从此开始有意识地阅读不同诗歌流派的作品。

上世纪50年代,香港《人人文学》刊发多首诗人吴兴华的诗作,蔡炎培初次读到吴兴华《论里尔克的诗》时,正好家道中落,初恋离开,他痛苦万分,“是吴兴华的诗救回了我的命”。

1954年,以洛夫、痖弦、张默、叶维廉等诗人为代表的“创世纪诗社”和以余光中、周梦蝶等人为首的“蓝星诗社”成立。两年后,纪弦创办现代诗社。三个诗社三足鼎立,台湾现代诗歌纷繁。蔡炎培正在台湾中兴大学农学院求学,受此影响,开始拼命写诗,寄了一首给台湾诗歌刊物《创世纪》,马上被刊发了,当时还很少有香港诗人在台湾诗坛发表作品。

经历多次休学复学,七八年后,蔡炎培才读完书回港,进《明报》编辑部,一做28年。他还有个有名的爱好——赌马。“我喜欢的马我就买,不计冷热……马是天生很悲壮的动物。”当时他还在编《中国学生周报·诗之页》,“西西见我百无聊赖,让我做主编,还能偶尔登一下自己一首诗赚点稿费,因为编辑是没有钱的。当时我评诗,因为我喜欢赌马,用了马经术语来评诗,社长以为我发神经……”

“我从不掩饰对蔡诗人的喜爱,因为他是香港这彬彬之地罕见的真性情之人,我始终认为写诗绝对需要真性和热情,蔡诗人虽然年长我近40岁,激情却不让20岁的少年,常常给我们提示生之欲、文字之欲为何。”在《波西米亚香港》中,香港诗人廖伟棠首篇就访谈了真性情的“蔡诗人”,“他就像他所私淑的诗人吴文星(吴兴华),独来独往,自恃一身才华与傲气,不惜碰钉与寂寞。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他又有这样一种痴情,是与所谓英雄不同的一种甘入地狱的大悲悯所在。”

2018年,香港电台制作华人作家系列访谈,其中一期以蔡炎培的作品《最后的情诗》为题。蔡炎培坦然聊起情事,尽显性情。他表示,每一位爱人都是重要的“要人”,爱情是创作的动力。没有对方也没有今天的文学成就。“写诗,是自我生命的完成,是释放自己,是见失散的要人。”

83岁时,蔡炎培曾接受《香港01》采访,其中提到,因现今无法出远门,他最快乐的事是逢周三、周六的赛马日,拄着拐杖,沿着斜坡踱步到马会看几场马。“赢了,风骚好几天;输了,也不过几十元。‘到我这种年纪,不会加多什么,也不会减少什么。输赢都欢喜’。”他说,“半个世纪下来,我已在诗里获得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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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35期 总第693期
出版时间:2021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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