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不放肆

稿源: | 作者: 本刊记者 张明萌 日期: 2021-12-03

“不可能所有的作品都走在最前方,记录这个时代就是我作为凡人的一颗心,后人回忆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候,能知道当时我们这群人创作的歌。”

在上海深秋的夜里,阿肆和我走在衡山路上。她想带我去一家能吃能喝的夜宵铺,但走到记忆中的位置,那里已经成了一家开了至少五年的旗袍店。市区非她长期活动范围。我相信了她嘴上挂着“自己很宅”的说辞。我们在下一个岔路口徘徊许久,她朝绿灯一边径直走去,因为那里“看起来最漂亮”。聊到她人生的高光时刻,她说当然享受《热爱105°的你》《仰世而来》《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带来的声名,但是此时此刻微风拂过,对面墙上树影斑驳,这样的幸福更触手可得。

31岁这年,阿肆终于谈了人生第一段恋爱。对方是朋友的朋友。这段恋爱谈得意兴阑珊,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疾痛惨怛,平淡得像白开水。一直催婚的爸妈知道了这段感情没有过多激动,好像是她“成长道路上必经的一环”。两个人在一起半年多就分开,阿肆没有多难过,甚至没有因此写几首情歌。但这算是成熟的标志之一。

“标志性在于我打开自己。以前觉得初恋非常神圣,必须要完美。现在我知道也许我可以和朋友相处很顺、和父母相处很顺,但和另一半相处不一定第一次就成功。我能接受不完美,即使不想再继续,我还坚守着我的某些部分。”阿肆说。

同样成熟的还有她对造型的接受阈值。新专辑发布,制作人陈珊妮为她设计了银色厚刘海盖住脑门,发尾添上两簇荧光粉,乍一看像只悬浮在深海吸氧的水母。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8年前,她发布第一张专辑《预谋邂逅》,需要配合专辑剪一个和往常不同(但没多大区别)的刘海。她对着镜子崩溃大哭,理发师吓得不敢动剪刀。“我的安全感没了,我崩溃了。”

过去几年,阿肆只因为发专辑换过一次微信头像;除非演出需要,她的造型长期固定,坚决不打耳洞,没有想过文身;不工作的时候,她拥有稳定的生活状态。她的安全感来源于此。

阿肆生在上海闵行,幼儿园、小学、中学都在自己家方圆100米的范围内。大学毕业后,她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朝九晚五,是领导口中的“小王”。 在同事、朋友和家人眼中,这个1米75的高个子女孩听话、乖巧、做事细致,从不叛逆,理应早早结婚,过上安稳人生。

她自我设定中的人生模板是电视剧《恶作剧之吻》中男主角江直树的妈妈:有个天才儿子,热衷为他安排人生,喜欢做饭,常常无厘头,跟儿子的女朋友袁湘琴投缘。日常大事是想方设法撮合二人在一起。

音乐成为阿肆生活中唯一的变量。高中毕业后,她因学费太高放弃了油画,班转投隔壁吉他班,440块十节课还送一把吉他。从此开始音乐人生。在大学,她写出了第一首歌《不再的爱》,因为“好像写歌就要写这种带感情的”;看完《仙剑奇侠传3》,她嗑紫萱和徐长卿的CP,写了一首《紫卿》;在一个绵长的黄昏,她摇着椅子弹吉他,窗外传来炸鸡味,她写了《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她将歌曲分享在豆瓣主页上,给自己起名“放肆的肆”。

《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受到唱片公司和听众的关注,她因此入行。期间维持着白天OL、下班音乐人的双重生活。她一度在两个身份间摇摆,甚至尝试放弃音乐报考警察的职位。几轮笔试面试下来,她被刷了。“我突然发现我其实不是很伤心。”音乐相关事务越来越多,她因分身乏术转向全职。

在相亲市场上,这成为一大掣肘。母亲积极撺掇,介绍她是“音乐人”而避开“娱乐圈”的字眼。对方刨根问底,还是逃不过“外出演出”“没固定收入”“上班时间不确定”等描述性语言,回应也成了“那不听话”“娱乐圈太乱”“怎么顾家”组合拳。尽管在音乐上尝到了甜头,但生活总从其他方向扇来大大小小的巴掌。

生活关上的门倒让她朝着开给她的阳光灿烂落地窗一往无前。440块让她发现了自己天分所在,脑袋里的词曲马不停蹄,情绪来了就往外涌,现在有六百多首歌曲,躺在她各个时期的手机备忘录里。她称自己能够“将日常情绪放大500倍而形成歌曲”,而且“词和曲通常一起出来”。

她有间歇性养生的习惯,买了保健品常忘记吃。一天发现上次买的三七粉快到期了,赶快泡了吃掉。当晚浑身燥热失眠,又只能起身泡澡,在浴室来回踱步。期间脑子飞速运转,写了三首歌,其中一首是《仰世而来》。

阿肆的歌在发布当下常表现平平,但此去经年,又在某一个时段突然迎来热烈回响。《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2008年就发在豆瓣上,到了2013年才因为音乐综艺节目上的演唱出圈。《仰世而来》发行于2018年8月,经由2020年《乘风破浪的姐姐》中的翻唱广为人知。《热爱105°C的你》是2019年7月发布的广告歌,在2021年,满大街都是歌里的那几句“super idol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11月,她发布了新专辑《成为了这样的大人,并不可耻……》,她32岁了,从生理意义上早就成为了大人。但她仍与父母一起住,成日在催婚的絮叨里吃零食、嗑cp、追剧,灵感来了写歌,没来就安心当宅女,微信运动长期垫底,一天步数不过三位数。她不爱阅读,积累来自情绪迸发,写歌全凭天赋。她不关心音乐创作中的山河、星空、宇宙主题,更喜欢柴米油盐,接受宏大叙事的天花板是郭顶的《飞行器的执行周期》。

她常社恐,刚出道时,为数不多的采访都在叙述《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的创作背景。在一个电台采访里,她说:“写人民广场是因为我们一般会约在人民广场,那里大众认知度比较高。”主持人问她:“我为什么一定要约在人民广场呢?我约中山公园不行吗?我约梅龙镇广场不行吗?我约南京西路不行吗?”她唯唯,“行行行,你约哪里都行。”直到现在,参加综艺前一周她就会失眠,参加完还要失眠一周。除了写歌,她干什么都慢。起床洗漱要花上45分钟,收拾行李五小时起步。

她曾北漂八个月,意图“体验人生”,但吃不惯、穿不惯、睡不惯,没写出一首歌,足以称为她的至暗时刻。回到上海当晚,她一口气写了四首歌,宣告日子回归正轨。在上一辈撑起的安全结界里,她心安理得又自如自在。

30岁生日的前几天,阿肆慌张、无措、频繁失眠。“我怎么就30岁了?我怎么和我规划的人生毫无关系?我怎么成了这样一个大人?”等过了30岁生日,一切如常,到了31岁她更心安理得。“只要过了30岁,不管31、32、33,在周围人眼里就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大女孩,那我就是吧。”

现在,她学会了在妈妈问“明天想吃什么”时,回答“昨天那个肉不错的呀,还想再吃的呀”,而不是冷冷一句“随便”。她接受了这样的自己,说:“成为了这样的大人,并不可耻。”

四年前,她曾赴过一个餐饮创业人的约,对方兴致勃勃叙述着宏图大业。他们是一家地方餐饮企业龙头,几个合伙人有更大的野心,拿出全部家当计划扩张事业版图。见阿肆当天,他们花了接近1个亿拿下上海的一块地皮。阿肆听着对方嘴里的星辰大海,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几年过去了,他们已经在国内好几个大城市开了店,生意火爆,当初的蓝图渐渐落地。“我当时想,这能成吗?100个问号。但你看,时间很快。三四年我才出了一张专辑,他们已经办成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样壮阔的梦想只在那场饭局蜻蜓点水般触到阿肆的脑海,激起的涟漪早消弭在被演出、创作、宅交错充斥的日常里。她看着周围人披荆斩棘,自顾自过着平稳人生。

大概因此,阿肆的歌里少有锥心的痛苦,多在都市情绪和女生心思里打转。这样的她显得单薄但轻盈,纯真、善意和敏感伴随其间。只在帮别人写歌时,自我的一面会收敛——给旅行团乐队写的《逝去的歌》,除了作词人名单,看不到阿肆的影子。

在第二家夜宵店也打烊后,我们终于在路口分别。她打上了回闵行的车,在昏黄路灯里探出小小的脑袋,大声说:“认识你很开心!”声音欢脱、清澈又绵长,回荡在依旧斑驳的树影里。

 

 

对话阿肆:

经不经得起时间考验,我们过两年再说

人:人物周刊  肆:阿肆

 

我这个常态并不说明我是变态

人:你觉得自己成为大人了吗?

肆:还依赖着父母的这样一个大人。

 

人:按你刚刚那样讲,你还是小孩,没有成为大人。

肆:但我工作的时候必须得是大人,我出去演出也不能带着父母。只是说,我可能太在幸福里了,也没有必要去刻意逃避。有一个说法,说父母离开后,人就直面死亡了。所以在他们还在的时候,我想用最多的时间陪伴他们,哪怕是小吵小闹撒撒娇逗逗嘴,我都觉得很有意思。而且虽然我大多数时刻是被他们照顾的,但是我也在照顾他们。

老人要融入新时代很不容易。以前有一个误区是我有一段时间虽然跟我父母住在一起,但跟他们交流非常少,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在很真诚地期待我跟他们分享东西,我就看手机,我本能地觉得我的世界他不会懂。之前我爸妈非常不喜欢我辞职,希望有个“正经”的工作,跟他讲就要吵,说为了你好。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跟他们相处的方式,让他们了解我,了解我周围的人是怎么样子的。我这个常态并不说明我是变态,这是一个时代给予我们的晚熟。

我以前很害怕他们来了解我的世界,他们是中华式的批评式教育。现在我跟他们比较正向地交流,告诉他们今天我有个直播,来看。我们来交流衣服怎么样穿好,我跟他说说为什么,下次怎么去改进,有一个正面的沟通。以前我不明白,那种沟通是冷暴力沟通,是拒绝沟通——反正你不懂。

我现在教他们怎么用零钱包、怎么打车,老年人记性不是很好,我就一遍遍教。我以前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但再教多少遍都没有问题。我有一个想法:我也会老的,他们不是故意就是要你再教一遍,是真的忘记了。我小时候他们一遍遍教我说话,一次次陪我学走路,他们也没有不耐烦对不对?为什么我要不耐烦呢?

我在不断地成长,哪怕我一直觉得我把内心的小孩维护得很好,也在他们的庇佑下很舒适、很安全,但是我也在成长。可能会有一些宅在家里的人,他们依然跟父母的沟通方式是你别来我的世界,你就停在那就好了。这不是有情感流动的亲情。现在我给他们撒娇,给他们正向的情感互动和反馈,和父母的关系比以前融洽多了。

和长辈相处其实比跟同龄的很有城府的人相处简单多了,他就是想了解你的生活在发生什么,他们要催婚就催好了,你就跟他们唠嗑呗。

 

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改变?

肆:潜移默化的。我会跟我妈说我最近在看什么剧,韩剧欧巴好帅,宋慧乔又出了一个新的剧,好像这个男主角新人挺好看的,是这种像朋友之间的交流。5年前好像就不会这样交流。父母其实想要的不多,他并不是说想要一个人什么传宗接代或者照顾他养老,他希望了解你的世界在发生什么,因为在父母的眼中,这个孩子无论长得多大、多优秀,他站在一个领奖台上,光环退去之后,依然是孩子。

 

 

我大多数的作品都来得太轻易了

人:你写歌的积累是怎么来的?一直依靠情绪的放大吗?

肆:我相信肯定会有一个慢慢成熟的过程,但是可能我这种成熟化的过程在比较早期的时候完成了。每个人创作都有一个模仿的初期,等找到自己的风格以后,第一阶段成长就结束了,开始稳定的创作期。我很难说我自己经历了几次的成长或者怎么样,这些瞬间没有办法用一个具体的时间来概括,难道说是我写出《仰世而来》的瞬间吗?我吃三七粉的瞬间成长了,什么鬼?

我写完《仰世而来》的时候,也没有预设过会多么治愈人心。我大多数的作品都来得太轻易了,我觉得创作一首伟大的作品需要很专注。吃了三七粉写歌,那种庄重感和神圣感好像丢失了一点点,但是这些瞬间是我未来再也不会有的瞬间,因为灵感不会永远那么顺畅。

 

人:你歌里面很少有痛苦。

肆:也有,第二张专辑有《最失眠》,第一张专辑有《紫卿》。我印象很深,有一个评论说不太能够相信看一部电视剧都能写出歌曲的人的创作水平,因为他就觉得你看电视连续剧写一堆CP是你这个人没什么审美的体现,不高雅、不上台面,但是我是觉得灵感存储在每一个角落,等待你去发现。

 

人:但是我们会认为如果经历了一些痛苦,作品会更有力量,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肆:我觉得反倒不是。你如果要选择听我的,你就是为了听到一个答案:生活会好的。拍拍你的肩说没事的。如果你真的沉浸在痛苦当中,你一定会去听别的歌。

我觉得不同的音乐类型和风格都有它的分工,我不可能所有风格都占,我不可能轻松、幽默、活泼同时还能苦大仇深、极致痛苦。你跟我聊天,你也发现我不是这样子的人。

 

人:会不会这样的音乐比较难以留存?

肆:市面上也有《blowing in the wind》这样类型的歌。

 

人:但是那个是在一个非常厚重的历史背景之下出现的歌。

肆:我觉得也会有。像《I’m yours》这首歌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歌,到现在有人求婚都会用这首歌。它是一首有深度的歌吗?可能不是,但就是你想去分享这种快乐时刻时会选择的歌曲。

我拿我自己举例子,其实《炸鸡》已经很多年了,但还是有人唱,是因为它可能有某一个可爱的点,大家唱这首歌会想到人民广场、想到炸鸡。这就是每首歌不一样的意义。如果要说留存时间比较久,我觉得《逝去的歌》可以替我完成,《仰世而来》可以替我完成。它们给人力量。至于那些快乐的歌,我相信现在的小孩听这个歌长大的,他20年后听到这首歌,也会想起自己傻憨憨的岁月,觉得好好玩。

 

 

马云快不快乐你知道吗?

人:你一段时间不写不会慌张吗?

肆:不会,因为现在时间被所有别的事情填满,不去想这个事情。我会在做这张专辑的期间,担心下张专辑能不能超越它。

 

人:你觉得你这张专辑超越了上一张专辑吗?

肆:有超越。一方面是它虽然概念性没有特别强,但还是围绕着概念创作和收了歌。之前两张相当于大杂烩,有什么歌觉得蛮好玩就放在一起。这张专辑会更加明显放大出一个2021年宅女青年的形象:又丧、又有点小确幸。很多人能在歌里面找到共鸣。

但有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普适的共鸣性让乐评人觉得太网络化了,觉得为什么歌词都是这么口语的东西。它一定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我反正话就放在这了,我就觉得经不经得起时间考验,我们过两年再说。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歌刚发没有水花,过了一段时间火了。比如《仰世而来》《热爱105°C的你》,《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翻唱。

我觉得好的东西都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但我也不要把自己想成这么伟大的人。记录一下这个时代不是挺好的?伟大的艺术家会引领这个时代,平庸的艺术家会记录这个时代。不可能所有的作品都走在最前方,记录这个时代就是我作为凡人的一颗心,后人回忆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候,除了一些影像记录,还能知道当时我们这群人创作的歌。我不希望后人回忆我们的时候都是学猫叫这些。不希望他们说1999年到2005年的华语音乐太好了,05年之后一下子断层了快20年,离谱。

 

人:如果你的歌就迅速淹没在了时间里面,你会介意吗?因为这从另外一个角度就证明了你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才华,可能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或者你以为的才华其实就很平凡,它没有那么值得被时间留存,你会介意吗?

肆:那个时候应该是距离现在很久之后了。我觉得我只会回忆我人生当中高光的时刻,而不会想当下凄惨的时刻,所以我只能说我从当下的角度做到了我想呈现的最好,有可能以后会变得厉害,也有可能以后会变更弱。如果变得更厉害,也许可能会觉得以前幼稚,如果变得更弱,以前高光过就好了。

 

人:你现在看《我愚蠢的理想主义》那个时期,觉得弱还是高光?

肆:蛮不错的专辑。但是比起今年这张专辑,格局的确略小了一些。

 

人:你当时的理想主义是什么?

肆:没有理想主义,反正不是现在的生活,只要不是现在的生活都可能是我的理想主义。

但这个问题在我的这张新专辑里有解答,比如说专辑里有一首《不在他方》,写的是“幸福在于此时此刻”,而不是存在于带着遥远的可能性的、假设的未来之中。其实解答了我上一张专辑《我愚蠢的理想主义》,证明了我的理想主义的确是愚蠢的。我现在通过这张专辑反推,就是我们总会觉得最想要去的地方总在很远的地方,等我有钱了,等我有名了,等我干嘛我就去干嘛干嘛,我就会快乐,我就会人生赢家,我就会完美。

但是在有这个思路的同时,可能想的那一刻是暗爽的,但这不是真正的幸福。真正幸福是感受力,就是我和你在路上走的时候,发现前面那棵树还挺美的,这个红绿灯我们向左还是向右?是可以做选择、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这种感觉,以及没有觉得呼吸困难和压迫的轻松的氛围,在紧凑当中一瞬间的轻松,我觉得就是简单的幸福。

就是飞本身这个动作,老是想说我飞到这个山头我会快乐,到那个山头我能吃到很好的果子,我能看到更美的我想求偶的鸟,永远在这种假设里,它也许会给一个前进的概念,但就错失了看到身边那些美好的微小事物的快乐。老是惦记那个地方,老是想着没有爱到的那个人,老是怀着对他的亏欠,获得不了那种释放和坦然的幸福。

假如说我现在很糟糕,长得不好看,脸上长满痘,也一定要在此时此刻找到自洽和存在感,自己快乐一点,哪怕长个痘,但这个礼拜我好想吃鸡排,我KPI完成了,我没有加班,我想要吃个鸡排,那一下我很快乐。而不是我吃这个鸡排我又很焦虑。

如果你觉得幸福在他方,就不会感觉到幸福的存在;你真的到了未来也不会觉得快乐,只有焦虑等着你。“我成为马云那样就会快乐”,马云快不快乐你知道吗?反正我不知道。有时候觉得太累,当然也会幻想一下,平行世界的自己和遗憾中的爱人在一起,或者过上想要的生活,做点喜欢的工作。但能安放幸福的,永远不是遥远的那个地方,是你自己、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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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2 第3期 总第701期
出版时间:2022年0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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