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复合型精神病患者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柏小莲 日期: 2018-01-03

​2006年3月,香港尖沙咀行人隧道发生一桩午夜枪击案,3名持枪警员交火互射,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就是后来被证实犯下多宗持枪杀人案件的香港警察徐步高。此案涉及了上百证人和如山卷宗,媒体的全程追踪报道更让“魔警”一词广为流传。

20063月,香港尖沙咀行人隧道发生一桩午夜枪击案,3名持枪警员交火互射,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就是后来被证实犯下多宗持枪杀人案件的香港警察徐步高。此案涉及了上百证人和如山卷宗,媒体的全程追踪报道更让“魔警”一词广为流传。今年,林超贤的新片《魔警》在上映前,一直打着“取材真实”的旗号宣传,难免让人误以为会看到一部“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恶魔”。按照这个思路,首先就会面临原型“魔警徐步高事件”中漫长的时间跨度、深层次的心理诱因以及内地绝对过不了审的政治议题,这会让整部电影难拍又难卖,非常不香港,也不“林超贤”。

作为电影的《魔警》,跟原型徐步高实在有点距离,社会背景和历史成因的复杂根本不是本片的关注点。林超贤只是借了这个话题,作了有限的尝试,最终又拍了一部他自己的电影。根据十几年的不完全港片观影心得,跟警察黑帮有关的双雄戏仍然是好拍又好卖的,首先要有正邪对立的两个男主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为敌手又伯牙子期,他们之间的纠缠制衡是主线。林超贤已经成为这类题材的惟一保证,而且他能让张家辉两次拿下金像影帝,让谢霆锋也拿了一次。《魔警》一出,大家纷纷热心地帮吴彦祖锁定了明年金像奖一席提名。

但是,除了吴彦祖更加投入地完成了一个他所擅长的精神异常人物外,《魔警》的缺陷明显,节奏时快时慢,拖沓与快进都出人意料,而不能自圆其说。据说因为张家辉只有12天档期,戏份不足,难为了编剧,因此“双雄”结构只持续了一半,后半部吴彦祖一人苦撑也无法避免凌乱和塌陷感。导演异常细致地描摹了场景和细节,却像散落一地的珠子,缺少结实的主线,记忆与现实的交替更像说教,而揭秘的手法又太粗暴,比如那段催眠戏,像是编剧碰到死结无计可施,不得不强行破开。后半程制造内讧的戏份突兀而尴尬,人性纠结和心理变化没能依靠戏剧冲突自然完成,基本上只靠拍张家辉的眼睛与吴彦祖的脸来演绎。

林超贤十几年的片单并没太让人失望,他磕磕绊绊地前进,不断作各种尝试,在一群退步的“老牌”港导中显得诚实可贵。看他的电影可以清晰窥见导演的野心,前一部《激战》致敬了所有拳击题材的佳片,《证人》拍得像港版《谍影重重》(他自己也承认《线人》是在致敬林岭东),到了《魔警》,有些片段像希区柯克,还有明显致敬《搏击俱乐部》的成分。用电影致敬不是什么新话题,前段时间较热的《白日焰火》到底是致敬东野圭吾还是《马耳他之鹰》已经起到了文化普及的作用,而新锐的宁浩一直以高比例致敬行走江湖,观众还真是很买他的账。

跟前一部《激战》相比,林导演并没有在《魔警》中将“致敬”弄到圆融成熟,带来愉悦或深刻。普通观众容易看得迷糊甚至暴怒,为什么前前后后张家辉3张脸却是两个人?而对心理学略有兴趣的观众,比如我,看到最后满脑子疑惑,吴彦祖扮演的警察是怎么会同时患有遗传性精神分裂、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呢?

禁闭岛


■《禁闭岛》

     1980年)

导演:马丁·斯科塞斯

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马克·鲁弗洛 

有关精神病学和心理学题材的电影从来都是硬骨头,能驾驭这类题材的导演一定兼具聪明与韧劲,洞悉人性的复杂,又有慈悲之心。即便失手当年全部重要奖项,《禁闭岛》仍是一部高密度和大慈悲的作品。

致命ID


■《致命ID

    1998年)

导演:詹姆斯·曼高德

主演:约翰·库萨克

           雷·利奥塔

可能在所有讲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电影里,这一部最有商业品格:节奏适中,情节流畅,推理环环相扣,几乎所有的角色都贡献了最恰如其分的表演。坚持完90分钟,尤其是那个毁誉参半的结尾,可以提升对所有“人格分裂”相关电影鉴赏能力至少5个战斗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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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2 第27期 总第725期
出版时间:2022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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