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孔卡 我不会再续约了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本刊记者 陈雅峰 实习记者 张明萌 日期: 2018-01-03

“中国球迷对我表现出巨大热情,我希望能够用出色表现回报他们,希望能够凭借进球和冠军进入俱乐部历史。只要做足准备,今年广州恒大拿下亚冠的机会还是很高的”

合约还有3个月就到期了,广州恒大暂未表态是否续约,孔卡则已准备离开中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2011年7月,砸重金搞足球的恒大俱乐部挖来巴西联赛的MVP孔卡,转会费1000万美元是当时的中超球员最高身价,年薪700万美元足以让大部分阿根廷国家队成员羡慕。

两年时间,孔卡不负众望,带领恒大获得两个中超联赛冠军和一个足协杯冠军,身高1米68的阿根廷小个子征服了广州球迷,被尊称为“天体之王”(恒大的主场天河体育中心被球迷简称为天体)。

自小在外打拼,辗转于3个南美国家6家俱乐部,足坛游侠孔卡在中国的生活有快乐也有烦恼。在中国这两年,孔卡遭遇不少问题,这位看似安静略显羞涩的南美青年坚持用他的方法保护家人、维护自己的权益。

2012年10月27日,广东广州,里皮率领广州恒大在主场天河体育中心1:0胜辽宁宏运完成卫冕,广州恒大也成为中超历史上第一支卫冕冠军。在赛后的广州恒大卫冕冠军庆祝仪式上里皮(右)与孔卡互贺(摄影/方迎忠) 

正处于最好的时光

孔卡家门口摆放着印有英国国旗的门垫,让来访者很容易猜到这是一个阿根廷人的家。朋友说孔卡在家闲聊时经常提到马岛,“情绪比较激动”。

孔卡一家很满意珠江新城凯旋新世界这套月租3.5万元的房子。小区周围有很多国际餐厅,购物逛街很方便。周围环境很舒适,一家人经常会在珠江边散步。

客厅阳台对着珠江,广州标志建筑猎德大桥和小蛮腰尽收眼底。孔卡曾坐着老板许家印的游艇夜游珠江,也登过小蛮腰,但最喜欢的还是一家人去香江野生动物世界玩。

妻子葆拉和儿子本杰明生活的幸福,让孔卡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力踢球。“葆拉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我在球场上表现优异,都是葆拉和本杰明在给我力量。”当天采访结束时,葆拉已经做好了烤法式面包和洋葱炒香肠片,这是非常科学的训练前食物。

葆拉在家里摆了很多绿色植物,充满生气。客厅三面墙上贴满了一家三口的照片,地板上摆满了本杰明的玩具。本杰明非常活泼,很有运动天赋,成功踢走小足球后会学爸爸高举双手庆祝,非常可爱。

白天,中国保姆会帮忙带本杰明。跟中国小孩接触多了,一岁半的本杰明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语。孔卡和葆拉也在尝试学汉语,“你好,喝水,谢谢”说得挺溜。孔卡经常从阿根廷的网站了解中国,他知道目前中国最热的新闻事件,知道薄熙来在济南接受庭审,知道薄瓜瓜、李开复……8月中旬辽宁抚顺发生水灾,他比翻译程远思还早知道。

孔卡偷偷学会了使用筷子,在香港度假时突然显摆出来,还特意要翻译录影留念。视频中他灵活地用筷子夹菜,逗得葆拉直笑。

搬到珠江新城后,孔卡的朋友多了起来。朋友们经常一起出去打保龄球,偶尔还会在家里举办烤肉Party,听阿根廷或巴西当下最潮的流行歌曲,喝软饮聊天,兴致来了起来跳几圈。

住在广州CBD,自购了一辆路虎一辆捷豹,翻译、司机和保姆24小时服务,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球场上连续6场比赛进了7个球,现在的孔卡,正处于来到广州后最好的时光。而回忆起刚来时的遭遇,孔卡仍心绪难平。 

孔卡教儿子本杰明踢球(摄影/方迎忠)

曾经遭遇的困境

刚来广州时,孔卡与葆拉的生活充满麻烦。

“在我同意来恒大效力之前,在巴西时董事长刘永灼向我承诺了很多东西,说好给我解决生活问题,提供住房、专车,为我的家人配备翻译等。虽然这是口头承诺也应该执行,可是这些东西在我来广州之后并未兑现。”

恒大为孔卡提供了一套恒大御景半岛花园的二层独栋别墅,位于广州西郊的城乡结合部金沙洲,到处都是建筑工地,环境嘈杂、交通不便、治安混乱,孔卡一度以为这里就是中国的大城市广州。刚住进去还能忍耐,离训练场也近,就是离市区较远,外出购物不便。但两三个月后,房子周围开始动工建房子。

“那些新建工程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噪音很大,灰尘很多。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我住的房子还经常因为工程而断水断电。当时本杰明出生才几个月,经常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我和葆拉也没办法安静入睡,只能住到外面的酒店里。”

孔卡拿着手机,拍摄下房子周围到处动工的相片,通过律师和俱乐部交涉,但俱乐部答复他“住不住是你自己的问题”。

俱乐部提供了一辆“专车”,但是所有外援一起用的。孔卡想用车时,经常用不上,不是其他外援在用,就是大大小小所谓领导在用。金沙洲打车极不方便,很多时候只能租用御景半岛恒大酒店的别克商务车,一个下午收费人民币两千多元。

孔卡是苦孩子出身,被宰得心痛,只好自己花钱租车请司机开,后来还是觉得不划算,决定买车。虽然年薪高达700万美元,但他并不像很多中国球员那样追求奢华,买的两辆车都不算很贵,路虎是新车,新买的捷豹是二手车。

队友巴里奥斯来了后,住在广州最繁华的珠江新城CBD,环境好、生活便利。孔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上当了。朋友帮他在网上找了一些房源,先是搬到凯旋新世界酒店式公寓,后来又在同一小区租了如今这套江景房,月租3.5万。“俱乐部不愿意帮我付房租,说要不你回金沙洲住去,反正不会给你掏这个钱。”

孔卡无法理解的还有中国的医院。今年4月,本杰明咳嗽发烧,被送进了珠江新城的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院上来就给小孩做全面检查,验血、CT,开了一大堆药,花了一大笔钱。孔卡不放心,让翻译程远思拿着每个药的说明书一一翻译给他看,发现除了少数的抗生素外,全部都是保健药。

孔卡只好将本杰明转送香港养和医院,却发现已转成了肺炎,连续输液3天才痊愈。

翻译程远思原来是恒大员工,“在恒大的时候,我还要在办公室里处理文案,打卡上班,最多加班到晚上8点多。俱乐部不许我在工作时间以外为孔卡和葆拉提供帮助,那时候就引起了很多误会。”

3个月后,跟俱乐部协商要求提供全职家庭翻译无果,孔卡提供了一份3倍的薪水,程远思辞职,成为孔卡一家的全职翻译。

2012年5月1日,亚冠联赛。广州恒大主场1:3负于韩国全北现代,孔卡在比赛中被李章洙换下后,怒踢矿泉水瓶,事后因微博门事件被罚款100万元(摄影/方迎忠)

李章洙和里皮没法比

程远思还承担着孔卡管家的职责,是孔卡一家广州生活最忠实的见证者。她与孔卡一起在产房见证了本杰明的出生,两任司机和现在的保姆都是她帮忙介绍的。孔卡的新浪微博,由她翻译成中文,她也曾因轰动一时的微博门事件成为新闻人物。

那是在2012年5月,在主场与韩国全北现代队的亚冠比赛中,孔卡被主教练李章洙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换下,随后阿根廷人通过微博澄清自己身体并无不适,对被换下场表示不解。那场球恒大最终在主场以1:3告负,场上狼狈不堪的表现与客场5:1血洗对手时大相径庭。随即坊间便纷纷传说主帅李章洙打假球,为让母国球队出线不择手段,孔卡作为恒大最有威胁的球员,自然成了牺牲品。

然而,孔卡发出的微博,被恒大俱乐部认为是挑战主帅李章洙的权威,阿根廷人遭到罚款100万和禁赛9场的处罚。不过,在恒大与泰国武里南联的亚冠客场比赛前,停赛两场的孔卡提前解禁复出。

直到现在,孔卡仍觉得去年的“微博门”是他在中国最艰难的时刻,“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个,我都不敢开电视,一打开电视就会看到那张纸(恒大俱乐部发出的处罚书)。”

孔卡始终认为自己没错,“我从没说过任何人的坏话,赛后之所以发微博,只是想说明情况。李章洙教练说我身体不适、身体很累,但是我那天身体状况很好,也没生病。如果生病也不可能踢那场比赛,何况我的状态一直很好。我认为,俱乐部和媒体说我生病是对我的不尊重。我发微博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远思翻译的中文也没有问题。至于禁赛9场,我觉得后来在对武里南联比赛(提前)复出,就足以证明我没犯什么错误,没做过任何错事,没说过任何人坏话。”

孔卡觉得在李章洙时代,经常在六十多分钟被换下是很困扰他的事情,“为什么我在巴西联赛都可以踢满90分钟,而在中超却不能踢满全场呢?”

“那你如何对比李章洙和里皮?”

“里皮是世界顶级教练,李章洙怎么能和他比?”停顿了一下,孔卡又补充了一句,“各有各的特点啦。”

2010年,孔卡蝉联巴西甲级联赛最佳球员(MVP),入选巴西甲级联赛最佳阵容并一举拿下最佳中场、助攻王、最受欢迎球员等殊荣

有机会愿意回巴西踢球

本杰明虽然才一岁半,但已经开始显露出遗传自父亲的足球天赋。他经常玩的是一只黑色小足球,也会为电视直播中出现的父亲喊加油。

“你会让本杰明去踢职业足球吗?”

“将来孩子踢不踢球,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我首先会给他提供好的教育,让他有更多机会去做别的事情。如果孩子喜欢踢球那当然更好了,我做梦都梦见本杰明或接下来的孩子在球场上取得成绩。但是如果他不喜欢,我也会尽力支持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在成为一个球员之前,我首先要教育他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让他懂得尊重其他人。”

看着本杰明幸福成长,孔卡时常想起自己的成长历程。

孔卡5岁就开始踢球,家里条件不好,但父亲还是尽可能攒钱给他买装备。9岁时,孔卡从900个孩子中脱颖而出,入选河床俱乐部青训营,但由于家境贫寒,支付不起交通费用,半年后他离开河床,加盟离家更近的老虎队,15岁时开始征战阿根廷乙级职业联赛。

16岁时,孔卡被河床重新购入,在青年队锻炼两年后,进入一线队名单,很少出场。得不到机会的孔卡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外借之旅。

2004年,孔卡被租借到智利球队天主教大学,在这里他收获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锦标——2005年智利足球甲级联赛秋季联赛冠军。

两年后,在租借至阿根廷球队罗萨里奥中央时,孔卡迎来了职业生涯的转机,精湛的进攻技巧让他赢得巴西球队达伽马的青睐。2007年1月,达伽马宣布租借孔卡一年,并让他担任队长。

2008年,孔卡被租借至另一支巴西球队弗罗米嫩塞。当年的南美解放者杯中,他表现出色,帮助球队夺得亚军。次年,弗罗米嫩塞正式和他签约3年。2010年,孔卡率领球队夺得巴甲联赛冠军,而他本人也被评为联赛最佳球员(MVP),获得助攻王、最佳中场等奖项。

孔卡这样点评他效力过的南美三国联赛:“阿根廷联赛战术较为严谨,偏重防守,胜负经常在一球之间;巴西足球鼓励进攻,大开大合,经常出现大比分;而智利足球处于阿根廷和巴西两国之间,更讲究攻守平衡。智利足球这些年进步很大,但阿根廷和巴西的底蕴更扎实。”

经过阿根廷、智利联赛的磨砺,孔卡在巴西联赛达到职业生涯的巅峰。崇尚进攻的巴西联赛更适合他这样的进攻型球员发挥。他很感谢巴西,巴西联赛给了他挥洒才能的空间,巴西还给了他爱情,有机会他还愿意回巴西踢球。

现在,巴西的几家俱乐部表达了对合约即将到期的孔卡的兴趣,尤其是前东家弗罗米嫩塞,新赛季5胜3平8负位列巴甲联赛倒数第六位,迫切希望孔卡能够回归,缓解球队的困境。

当老东家通过律师询问孔卡的意向时,孔卡表示合同结束后将优先考虑回弗罗米嫩塞踢球,但目前他与恒大还有合约在身,首先考虑的是把球踢好,帮助恒大拿下中超和亚冠。

2013年8月29日,孔卡带着儿子去训练,座驾是新买的二手捷豹3.0排量豪车(摄影/方迎忠)

恒大没有与我谈续约

8月25日,广州德比战,获悉孔卡即将离开的恒大球迷伤感地举起“孔卡,广州是你家”的标语,希望能够留住这位给球迷带来激情和快乐的“天体之王”。

孔卡感受到了球迷的热情,“这是我的荣幸。中国球迷每天都对我表现出巨大热情,我希望能够用出色表现回报他们,希望能够凭借进球和冠军进入俱乐部历史。只要做足准备,今年我们拿下亚冠的机会还是很高的。”

孔卡对中国球迷的评价非常高,认为他们堪比巴西球迷。离开中国,他最舍不得的就是中国球迷。选择第一时间将离开的消息告诉球迷,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继续猜测、等待,然后伤心。“在剩下的3个月时间里,我会做好职业球员的本分,尽全力去争取每一场胜利。希望能用一座亚冠奖杯回报球迷。”

孔卡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但从俱乐部拿到球迷来信后,他会让翻译逐字逐句讲述,然后很认真地给球迷回信。他很理解球迷的心,“我经常遇到球迷过来找我合影、要我签名,我觉得很开心。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也很喜欢等着著名球星出来跟人家要签名合照。”

“我很喜欢小孩,将来我要做一些事情,尽量帮助更多小孩有更好的生活。”孔卡还不确定退役后去做教练还是做生意,但肯定会从事公益事业。

“其实孔卡已经有在做一些公益活动。只是他不想张扬,担心被人说是在作秀。”今年7月孔卡一家去看望广州福利院的孩子们,了解到福利院的生活电器比较老旧后马上购置了一批送了过去。8月25日,孔卡自掏腰包购买球票请福利院的孩子们去现场看广州德比,还给每个孩子送球衣球鞋。“本来想请院里所有孩子们全部都去的,但因为比赛在晚上,福利院担心小一点的孩子太晚回来睡不好,只让读初中和高中的孩子们来。孔卡还觉得挺遗憾。”翻译程远思告诉记者。

在采访过程中,孔卡经常提到两个词,一个是“感谢”,另一个是“尊重”。

他尊重球迷追星表达感情的权利。他尊重主教练里皮,里皮也很尊重作为球员的他。他尊重与恒大的合同,希望恒大也能尊重球员,按合同办事。

2011年孔卡与恒大签的是“2.5+1”(两年半约满恒大有1年优先续约权)的合同,现在关键在于对这个“1”的解读。按孔卡的说法,当时这个补充条款是恒大俱乐部方面硬要加上去的,但合同里双方并未对这个优先续约权做任何说明,没有说明续约金额、续约的谈判时间。

“合同上是有优先续约这个条款,但没有说我一定要接受这个条款。这个条款的约定是很宽泛的,约束力不足。不可能恒大俱乐部给我一个很低的薪水我也必须接受吧?这个条款具体怎么解释,需要我的律师与恒大俱乐部的律师进行专业沟通。”

他没有否认恒大拥有优先续约权,现实是在合同只剩3个月的情况下,双方都未就续约进行过任何接触,恒大俱乐部和主教练里皮都没有跟孔卡及其律师商谈过续约事宜。 

我还在等待新offer出现

人物周刊:你与恒大的合约结束后会去哪家俱乐部?

孔卡: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俱乐部和我谈过,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来。目前是非常关键的时间,对于俱乐部来说,因为有亚冠和中超,我会先尽全力帮助球队和俱乐部取得冠军,最后再谈转会的事情。我还在等待新offer出现。

人物周刊:在广州恒大你经历了两任主教练,里皮与李章洙有什么不同?

孔卡:里皮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教练,在很多世界级的大俱乐部工作过,取得过世界冠军,是水平非常高的教练。他的训练水准很高,他来后整个球队的体能状况有了很大的改观。

很难把李章洙拿来和里皮比较,我很尊重李章洙教练,但是确实无法比较。

人物周刊:有媒体拍到在一次训练后里皮与你进行了一次长谈,能透露一下当时你们的谈话内容么?

孔卡:当时里皮刚刚到中国来,我和他聊的是足球还有我的状态,就是很普通的主教练和球员之间的对话,和今天明天后天发生的对话没有任何区别。可能当时和里皮谈了很长时间,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其实没有。

人物周刊:最近你连续6场比赛进了7个球,是什么因素促成了这段时间你在赛场上连续的良好表现?

孔卡:我觉得能有这样的成绩也没有什么秘密,就是每天都很努力地训练。家人都在支持我,每天能保证自己的营养和睡眠。和身边的朋友都相处得很愉快。

我的工作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踢好球,可以使妻子葆拉和儿子本杰明对球场上的我感到满意。

人物周刊:数据显示,你在中国踢球这两年,只得过一张黄牌,没受过一次伤,有人说想犯你的规都犯不到,很多人都疑惑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孔卡:我觉得是上帝在保护我不受伤。妻子葆拉非常支持我,我在场上想到妻子、儿子也会保护自己,不想让家人担心。

人物周刊:在南美三国多个俱乐部踢球的经历对你有什么帮助?

孔卡:在不同俱乐部的经历让我成长,更富有经验,踢球的时候可以心态更平和,比如说经常能对下一步有一个预判,在20岁多一点的年纪里面就在一秒两秒很短时间内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定。

另外和很多比较有名的球员一起共事之后也可以跟他们学到很多东西,比如如何应付洲际比赛。我的经验告诉我在亚冠的时候身体的冲撞肯定会比中超时候多,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人物周刊:在球场上你是如何与中国队友进行沟通的?

孔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开场之前和中场休息的时候,通过翻译和其他球员沟通,有时候要一直憋到中场休息才能把我想说的话告诉队友。在球场上确实很难沟通,但是我们就尽力用一些手势什么的,因为足球在全世界都是相通的,规则也是相通的。有时候也可以把我的想法通过一些队友传递给其他球员,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很好地与中国其他球员进行直接沟通,只可惜我的英语现在还不够好。

人物周刊:在恒大俱乐部与你关系最好的是谁?

孔卡:关系好的中国球员是7号冯俊彦和22号李帅,我们经常在一起开玩笑聊天。另外还有我的南美老乡穆里奇和埃尔克森,我们的关系都很好。

我在球队的西班牙语翻译马代尔,和我沟通非常多,给了我很多帮助。还有里皮的翻译文迁时、俱乐部的葡萄牙翻译宫耸,他们都经常和我沟通。

人物周刊:你觉得恒大哪个球员可以去更高级别的联赛踢球?

孔卡:我觉得我的队友金英权可以去更高水平的联赛踢球,他水平非常高,意识、身体都很好。

人物周刊:中国足球最应该改进的是什么?

孔卡:中国球员应该多向前进攻,而不是更多地考虑防守。中超应该多找一些进攻型的教练,像里皮和埃里克森,让球队更多去进攻,用更大的斗志去赢得比赛,这样中超会更好。

人物周刊:这两年你在中国踢球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孔卡:两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重要时刻现在还是历历在目,比如我儿子出生了现在已经一岁半了,我觉得儿子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

说到中国生活,说到广州,我觉得广州是个非常美的城市,这里的人对我也都非常友好,我在广州也发现了很多很好的地方可以和家人一起散步,可以带着家人和朋友一起出去聚餐。我觉得在这里得到了很多球迷的支持和欢迎,我还是很喜欢广州的。

人物周刊:除了广州,你最喜欢哪个中国城市?为什么?

孔卡:上海。非常的现代化、国际化,还有那里的足球场很棒。(编者注:上海虹口足球场是中国第一座专业足球场,也是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的主场。)

人物周刊:你的朋友会去看你比赛吗?

孔卡:有很多朋友都会去看我踢球,为我加油助威。我有一个好朋友叫Wallace,他每一次去看球都管我要一件球衣,天天去看球,要了好多球衣,现在我打算不再带他去看球了。(笑)

人物周刊:平时在家你都看什么比赛?最欣赏哪个队?

孔卡:基本上什么联赛都看,欧洲联赛阿根廷联赛巴西联赛全都看,我会找最好看的比赛来看。我非常欣赏巴塞罗那,觉得巴塞罗那踢球观赏性很高非常好看,技术也很好。

人物周刊:能否预测一下阿根廷的世界杯之路?

孔卡:世界杯想要夺得冠军肯定是非常艰难的。但是阿根廷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梅西,虽然仅凭借梅西的表现也很难说获得什么成绩,但至少在强敌比如西班牙、巴西面前,阿根廷肯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冠军靠近。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2016年总第358期)

网友评论

用户名:
你的评论:

   
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4期 总第612期
出版时间:2019年11月07日
 
©2004-2017 南方人物周刊 版权所有
粤ICP备10217043号
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289号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人物周刊杂志社
联系:南方人物周刊新媒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