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车主们的考量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本刊记者 麻晓天 实习记者 郑莹 刁雪扬 发自上海 日期: 2018-01-03

“在多数人还埋头现实生活的时候,总有一批人跳出原有的框架,愿意想象一种理想的生活,并为之动员其他人奋斗”

从国家意志

到民众参与

国家意志

2003年,刚迈出校园大门的马连华在北京寻求着一份汽车行业相关的记者工作,就是看准了汽车行业的潜力。干了几年后他逐渐发现,新能源汽车是时尚新潮的玩意,未来几年当经济水平提升到一定层次,新能源汽车普及的大潮一定会到来。

那时候,他还是“小马”。12年过去,时光荏苒,“小马”变成“老马”,当初的预测也逐渐变成了现实。

这几天,老马正为上海车展的报道忙得没日没夜,这已是他第六次参加上海车展了。马连华如今所供职媒体的报道理念是:做中国汽车行业的思考者、建设者和支持者,因此在撰写报道的时候他总会站在产业和意识层面,希望自己的谏言能够影响到决策者。

这几年,他注意到一个现象:国家对新能源的投入终于形成了一定规模,也迎来了新能源汽车的春天。

“这十几年,国家在投资和研发新能源汽车上虽政策、资金出了很多”,但雷声大雨点小,几乎看不到任何成效。“直到2014年,各种支持政策密集出台,新能源汽车才实现了小规模爆发。”

马连华口中2014年新能源汽车的“小规模爆发”,在业内也被称为“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元年”。这一年,国家共出台了16项新能源汽车政策,其中,国务院办公厅、机关事务管理局共出台4项(包括共同签署,下同),发改委出台7项,财政部出台6项,科技部出台5项,工信部出台11项。

在马连华看来,以强势的国家意志推行新能源政策是大势所趋,也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

一为能源安全。资料显示,2014年,国内石油对外依存度逼近60%,未来两年会更高,汽车是消耗汽油的大户,这要求国家必须寻找替代能源。

二为环保压力。雾霾已经蔓延到全国大部分省市,北京等城市的PM2.5时常爆表,汽车尾气排放占PM2.5来源的20%-30%。

三是产业升级需求。汽车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在传统燃油车领域,自主品牌起步晚、底子薄、技术积累和品牌积淀都不够,很难与外资品牌展开正面竞争。但在新能源车领域,自主品牌虽然相比外资品牌也有差距,但差距相对较小,存在赶超外资品牌的机会。

在这一场由市场引领的变革中,中国巨大的汽车市场也为汽车自主品牌提供了机遇。2014年,中国新能源汽车的销量超过日本,也成为了继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新能源车汽车市场。

正如科技部部长万钢所说:去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是“利好不断”。这一次,中国的汽车新能源技术几乎与世界处于同一起跑线上,虽然稍有落后但赶超的空间非常之大。今年三月博鳌论坛发布的报告也指出:新能源、节能环保、信息产业成为亚洲最有前景的行业,北美、欧洲、中国则位列全球各地区创新能力的前三。

错失了两次汽车产业升级的中国没有资本再丧失这次产业升级的机会,这也是国家如此关注的原因。2014年5月24日,习近平参观上汽技术研发中心时就曾表示“抓住新能源车,就是抓住了汽车产业转型升级的牛鼻子”,以强调发展新能源车的重大意义。

在国家意志的强力推动下,2014年,我国新能源汽车生产78499辆、销售74763辆,比上年增长3.5倍和3.2倍。虽然与2014年全年汽车2349万的总销量相比只是个小数目,但这却是星星之火,未来燎原之势靠的就是它们。

在国家和地方政府持续出台各项支持政策下,作为行业资深记者的马连华乐观地预测,今年新能源汽车销量预计好于2014年。中汽协副会长董扬也认为,目前在被国家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城市(群)的39个城市(群)88个城市中,共有35个城市(群)50个城市出台新能源汽车配套政策130项。如果其余城市2015年能够推出相应的新能源汽车推广计划,2015年的新能源汽车兴许会完成15-20万的销量,并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市场。

车主合影

公民意识

IT销售总监孙敬松是2014年新晋的74763位新能源车主之一。

孙敬松虽不是从事汽车行业,但如今其所供职的公司与上汽在同一栋办公楼,耳濡目染邻居们对新能源的热情,这当然也有意无意影响了他的选择。

2014年春节期间,孙敬松驾车上演了一场返乡大戏。从上海到四川,两千多公里的沪蓉公路,漫长的归家路途上荣威550PLUG-IN插电混合动力车成为了他的最优选择。最初的一段路基本是纯电动运行,随着路程渐长电量下降,汽油机开始启动,车辆进入混动运行模式。由于两个电机参与优化,此时的高速油耗也只有6升左右,相对于满载近2吨的车重而言,油耗低得不可思议。

两个月后的清明节,同在上海的金骁雄也驾驶荣威550PLUG-IN回乡祭祖。金骁雄在医院的针灸科工作,他的故乡远在浙江丽水的腹地,回乡前他就苦于到家后手机没有信号记者该如何联系上他。所幸来回一千余公里的归家路途,起起伏伏的山群里高低不平的山路,坑洼和泥涝都未能阻止车轮朝故乡的方向无限靠近。

同济大学汽车学院教授周毅认为,现今市场有三种主流动力:纯电动、油电混动以及燃料电池。国内目前只有上汽集团是三个方向都在推进的,代表车型分别是荣威E50纯电动汽车、荣威550PLUG-IN插电混合动力车以及荣威950 HYBRID氢燃料版。

关于新能源汽车的市场轨迹,马连华指出,业界普遍认可的路线是:插电混动过渡到纯电动,再过渡到燃料电池车。我国正处于向插电混动过渡的阶段。出于实用性和续航功能的考量,大多拥抱新能源汽车的消费者,都选择了插电混动汽车。

那么,是谁成为了第一批新能源汽车的车主呢?

上汽集团媒介及公关部副总监汤跃进认为:“是务实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社会精英,他们才是上汽新能源汽车、尤其是荣威550PLUG-IN的消费人群。”一方面,这群人脚踏实地,在事业上小有成就,有一定的消费能力;更重要的,这群人有思想、有主见、注重环保,对新事物有着天然的兴趣。

这和荣威550PLUG-IN明星车主、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的观点不谋而合:“随着中国中产阶层人数的不断增加,汽车消费已经不再仅仅是秀给别人看的虚荣,而是一种真实的自我价值观表达,选择新能源汽车,更是‘新公民意识’的体现。”

这种新公民意识在飞行员黄一民身上格外明显。黄生在上海,他脑海中最深刻的童年记忆就是放学后从城镇下到农村参加农忙拾捡麦穗。年岁渐长,青山绿水也渐行渐远,接触自然、拥抱自然的感觉无处可寻。

大学毕业后,工作让他有机会常辗转于天津和深圳两地。几年前天津出差途中,社区的居委会正在组织附近的居民对煤厂的粉尘进行沉降。兴许是心中还留恋那一份绿色,他想也不想就冲上去帮着挑担洒水;再是深圳,看到花博会正在招聘志愿者,他又从正在旅途的商务人士一声不响地变成了街头义工。

在选购家庭的第二台车时,黄一民给这台车订了一个标准,必须省油、省心并且环保。此前,黄一民的两名同事是传统汽油版550的车主,良好的口碑让插电混动版550成为了他的候选对象。为了达到自己的三个标准,黄一民用了半年时间来考察。“普锐斯本身不能插电充,其对电的使用不是很明确,我觉得意义不是很大,价位也比较高,”几款国产车对比之后,最终选择了混动处理更为成熟、实用意义比较高的荣威550PLUG-IN,现在这台车每个月仅消耗掉百十块电费,用他的话说是“相当节省”。

荣威550PLUG-IN不是金骁雄最初的目标。2013年家人给了他上海车展的门票,展会上他一把便相中了荣威E50纯电动汽车。随着进一步了解,担忧也随之而来:充电设备无法普及、续航能力令人焦虑,这让他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于是插电式混动汽车成为了他的第二选择。此前他的两名同事都是传统汽油版550的车主,在他们的推荐下,插电混动版550成为了金骁雄的候选车款。

2014年5月的最后一周看车,6月1日订车。金骁雄仅在几个汽车自主品牌之间纠结,最终荣威550PLUG-IN完整的混动解决方案得到了他的倾慕。“我需要的是一辆真正混动的车,而且它必须是全天候可以节能的。电池有电的时候可以节能,电池电量低的时候,发动机和电机的配合及制动能量回收,也能降低油耗。”

新能源车主们的考量

新生代车主们

作为上汽集团的老员工,汽车工程师祝捷显然更有经验和发言权。从2002年进入上海通用成为见习班的组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13个年头。

职业要求他必须具备相当的专业知识:一是对发动机专业知识的了解, 二是对生产经营理念的了解。当然,职业也让他有一次特殊体验:在临港上汽的制造基地,荣威550PLUG-IN刚下生产线,祝捷就驾驶着兜了几圈。驾驶过程中,他发现荣威550PLUG-IN对中控面板进行了调整,这会让年轻人比较喜欢。

荣威550PLUG-IN的制造工艺以及整车的加速感和操作性,祝捷试驾下来,觉得都属于同类车中的佼佼者。没有犹豫,他几乎当即就订下了车。但即便是这样,从订车到提货,祝捷也等了三个月。如今,从祝捷的家到单位仅有10公里的路程,他完全使用电动模式。

与黄一民理工科出身相同,祝捷对新科技有着同样的痴迷,黄一民会经常参加互联网站上的科技众筹,祝捷也对前沿科技表现出极大兴趣,这也几乎是所有荣威550PLUG-IN车主的共同点。

荣威550PLUG-IN毕竟是必比登挑战赛的冠军车型,短则三个月长则一两年使用下来,像黄一民这样的车主们几乎都对这辆插电混动汽车的表现颇为满意,无论是车的基本配置还是强劲动力。在去年买车前为得知荣威550PLUG-IN用户的反馈以作参考,黄一民申请加入荣威550PLUG-IN车主的QQ群,长期交流下来,他感到这群“敢于吃螃蟹”的城市公民非常理性和友好。

黄一民所在的“荣威550PLUG-IN的车主群”,里面集结着公务员、医生、教师、公司财务、主管等传统行业人群,也汇聚着软件工程师、外企职员、私营业主、设计人员以及互联网从业者等观念较新的人士。

他们的身上有一些共同标识,在车辆购买时也有着大致相同的考量和理由:品牌是第一位的,这也是孙敬松在同类车型比较后选择荣威550PLUG-IN的主要原因。“荣威的品牌来自英国的罗孚。二线车中在不考虑日本品牌的情况下,除了大众通用也就它了,我感觉也比较符合我的身份。”图书编辑应韶荃也直言:“上汽是不会让消费者白掏这些钱的。”

同样出于品牌考虑,环保工程师王征的太太最后把着力点放在了荣威550PLUG-IN。王征没有品牌的喜好,他更在意的是车辆本身的制造工艺和动力技术。“好在荣威550PLUG-IN是传统汽油版550的改款,其品牌立足于上海,又依托于上汽,并且拥有较为成熟的混动技术。” 这一点上电气工程出身的刘维华也认同:“毕竟荣威有国外的技术,外国合资的产业链质量也更有保障,和国内还是有质量差别,所以我宁可多花点钱去买一个有价值的东西。”

和黄一民同样,王征也是第二次购车。甚至在对车主随机抽样采访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所有的荣威550PLUG-IN车主都是二次购车或是三次购车。他们购车是基于对家中已有车的迭代,最后的选择能落实到同一款车上,也证明荣威550PLUG-IN的实力。

新能源车的免费沪牌当然有着极大吸引力,孙敬松们并不避讳这个这个因素:“如果没有免费沪牌确实会丧失很大吸引力,可能在购车时我的考虑因素就会变得更多。”同是荣威550PLUG-IN的车主,同济大学汽车学院的教授周毅购车时也发现了消费者的心理:一张价值近10万的免费沪牌如果作为不动产来看待,其保值功能甚至超越了汽车本身。但也有王征这样对沪牌毫不在意的车主。

这个“荣威蓝天行动车友会”涵盖了上海最大的荣威550PLUG-IN车主QQ群的日常功能,除了互相联系、积极组织会员参加新能源挑战赛、交流节油的驾驶小窍门外,诸如孙敬松和金骁雄这样的车主还会跟上汽的研发人员沟通和交流,把自己认为可以改进之处进行反馈。

人人参与并受益的时代

在成为新能源汽车的车主之后,主人翁意识也从这群人身上体现出来。除对荣威550PLUG-IN的下一代产品寄以厚望,他们对国家汽车新能源战略也是十分的关注,并在网络和各种论坛上积极建言献策。

刘维华对荣威的品牌非常认可:“我反复比较过国外的新能源车,价格也是几十万,同样有很多技术问题还没有解决,充电功率也很大。虽然诸如尼桑之类的纯电动做得很好,但由于政策面补贴不够、价值较高,导致性价比不如国产。”

周毅在同济有自己的汽车实验室,他也认为国产车与进口车的差距不会太大,荣威550PLUG-IN的制造标准完全是大众通用的标准。

孙敬松认为,荣威550PLUG-IN的推广力度还不够,自己是通过车载收音机才了解到这款车,所以采访过程中他提到上汽应该启动更大规模的推广。“荣威的未来还是立足于上海,上海毕竟是国际化大都市,加大宣传力度,倡导新的出行方式,把这些观念不断影响民众,让民众感受到最新技术。”

互联网企业经常采用的口碑传播,刘维华认为这些车企也应该借鉴,比如推广首先要关注已经购车的客户群。“要培养客户群,一带五、五带十,口口相传,有一个主动的沟通,有问题早解决,做好售后沟通,提高用户体验,让用户去宣传。”

作为车主之一的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在今年的两会上谏言车企要做三件事:一是与政府、媒体一起宣传新能源汽车;二是希望政府多参与进来;三是车企要积极促进技术进步、降低成本。

吴晓波说:“于荣威而言,对新能源汽车矢志不渝的推进和推广,是对绿色生态未来的投资。于我而言,成为荣威550PLUG-IN车主,不是一次简单的选择行为,而是绿色环保概念的投资,荣威550PLUG-IN的新能源技术与理念非常值得推崇。”

车企们也在主动抑或被动地响应着时代的呼声。比如,从去年开始,上汽乘用车与一嗨租车达成了战略合作,共同推进新能源汽车市场化:一是加大新能源汽车的利用率,二是跟互联网企业合作,最大限度拥抱用户。上汽最近还把目光指向了Uber,他们正跟这个打车软件鼻祖洽谈深度合作。

国家意志依然在强力推动,今年“两会”期间,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政府报告中明确指出:“要推广新能源汽车,治理机动车尾气,提高油品标准和质量。”“两会”结束不久,各地又是一波新能源汽车利好政策,比如北京:纯电动免税不拍牌,而且还不限行……

4月9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3月新能源汽车生产1.43万辆,销售1.41万辆,同比分别增长2.8倍和3倍。其中纯电动汽车产销增幅最大,3月总共产销9504辆和9390辆,同比分别增长4倍和3.5倍。

在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无疑都站立着一个个鲜活的新能源车主个体,抑或一个个出于各种考量最终做出新能源抉择的车主家庭,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的意识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未来。

ICCD(国际传播促进中心)顾问刘立灿对这群敢于承担社会责任并愿意提前过上未来生活的人表示赞赏:“在多数人还埋头现实生活的时候,总有一批人跳出原有的框架,愿意想象一种理想的生活,并为之动员其他人奋斗。”

随着越来越多的社会公民乃至全民都能参与到汽车业的变革浪潮之中,每个人或许都会从中受益,毕竟,穹顶之下,我们呼吸的是同样的空气,仰望的是同一片蓝天,守望相助,方能同呼吸共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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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33期 总第651期
出版时间:2020年1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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