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 | 程慕阳 “双面人生” 在劫难逃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文 王小荼 日期: 2018-01-03

身份、钱财和政治朋友,似乎并不能让他安享“犯罪红利”

受历史和其他因素制约,中国政府在国际追逃上缺乏国际法及国际条约的制度保障。在引渡、遣返、劝返三种手段中,只能使用执行力度较弱的遣返和劝返。从2010年开始,中国政府开始重视国际追逃制度建设。

加拿大温哥华市橡树岭社区,Michael Ching(迈克尔•程)一家五口住在价值2000万的豪宅里,过着低调奢华的生活。在当地居民眼中,迈克尔•程是个名流,事业有成,与政治人物过从甚密,还获得过女王钻禧奖章,颇有影响力。没人会想到,他是一个逃离中国的犯罪分子。

迈克尔•程的“双面人生”最近结束了。中国政府向全球发布了“国际通缉令”。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程慕阳,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之子。销声匿迹15年之后,终于还是在劫难逃。

2000年,程慕阳被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追捕。原因是牵涉原河北省国税局局长李真(程维高秘书)贪腐案,涉嫌贪污和转移赃款525万元。当年9月,程慕阳侥幸出逃加拿大。之后,他似乎被遗忘了,倒是同在加拿大的赖昌星、李东哲、李东虎和高山备受关注,4人相继被遣返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在那些名头更大的外逃人员遮蔽下,程慕阳大胆地在加拿大做起了生意。2002年,慕阳国际公司成立,主营房地产开发,相继开发了温哥华Col-lection45公寓楼和“国际贸易中心”,旗下还拥有高级会所“身活馆”。在当地华人中,程慕阳算“事业有成”。

在侥幸中度日,程慕阳心理上可能还是存在不安全感的。为了编织一张足够大的安全伞,他积极与加拿大政坛人物交朋友,向不同党派贡献政治献金。加拿大联邦政府、哥伦比亚省政府和温哥华市政府都曾收到来自程慕阳的政治献金。得益于程慕阳的政坛力量,他的女儿程颂莲甚至当选了加拿大联邦青年自由党卑诗省分部主席,成为加拿大政坛的明日之星。

程慕阳的另一层保护色是加拿大永久居民的身份。早在1996年,他就已获得该身份,而他的老婆和3个孩子早已加入加拿大籍。但身份、钱财和政治朋友,似乎并不能让程慕阳安享“犯罪红利”。中国政府始终没有忘记他的存在,只是在等待时机。

2013年,习李执政后,反腐力度加强。铁腕王岐山执掌反腐大权,更加重视在国际追逃中的制度建设。2013年7月,中加两国草签了“分享和返还被追缴资产协定”,这个协定就是程慕阳们的末日。

2014年1月,中纪委在十八届中央纪委第三次全会明确提出,要加大国际追逃追赃力度。6月,中美双方签署金融互惠协议。根据这项协议,中美两国将分别向对方政府提供对方公民在本国的金融账户信息。

有了加拿大和美国政府的配合,以及国际追逃制度保障,中国政府当即开展“猎狐2014” 行动,在全球60个国家和地区部署追逃任务,428名逃犯落网。强大的压力让程慕阳感到了危险的来临。2014年11月,他正式向加拿大政府提出难民申请要求,但被拒绝了。

今年4月22日,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启动“天网”计划,向全球发布“红色通缉令”,追逃100名外逃贪官,程慕阳赫然在列,他也再一次成为国内舆论焦点。

“正义只会迟到,不会不到。”中国外交部特地就程慕阳进行了表态,“逃犯必将受到应有惩罚。”程慕阳被遣返回中国是迟早的事,到目前为止,“红通”上的戴学民、李华波已被成功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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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4期 总第612期
出版时间:2019年1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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