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相】车到山前必有路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李雷 日期: 2018-01-03

“车到山前必有路听说过吧?你如果把这句话当成社会学看而不是生活哲学看,你就明白了。

 

10月4日,G兄开车载我们一家去门头沟山里玩。去年国庆,我们家也去了门头沟,先乘地铁一号线到苹果园,再乘9字头公交车进山。那一次感觉不错,一路顺顺当当,路边下车后往里走,虽然找错了村子,却找到个不错的房东,爬山,住一宿,第二天早上睡个懒觉,然后回到原来的路边,等车时觉得旁边的水泡子不错又在水边玩了会儿。

今年虽然坐上了私家车,但感觉要差一点,首先是找路费了点周折,在门头沟城区绕呀绕的,我儿子坐久了急得直发脾气。问了两回路,找到出城的路时,又觉得挺堵的。过了大水闸出了城,想随便找个地方停车玩一会儿,又发现凡有水处人都成群,凡能停车的地方都满满当当了。本来是找清净的,结果大家都找到一块儿了,成凑热闹了。

与我的略略失望不同,G兄兴致很高。他的车是新买的,买车之前,他和我一起抱怨过满大街私家车公家车和出租车。我每天要步行穿过金融街上下班,对经过那条街上的车辆特别不满,它们右拐弯从来都不知道让人,要是过马路的人少,它们还加了马力往前冲,那呼啸之势在告诉你,它就是不撞死你也要把你的心脏病给吓出来。G兄每骑自行车上下班,他的苦恼在于所经之路自行车道几乎全都成了小轿车的停车场,他要么骑到人行道上左躲右闪遭人白眼,要么到机动车道的边缘左躲右闪一边吸人工霾一边练胆。最终让G兄下定决心买车的,是一次冲突:他在一个严重堵车的十字路口和一辆私家车产生冲撞。倒也不是真的撞在一起,双方都手疾眼快制止事故以后,惊恐转化为愤怒,吵了起来。小车车主摇下车窗对G哥说:骑个破自行车不要命了呀你!也是急能生智,G哥看黄灯亮了,调整好车头和脚蹬,朝正和他骂的人脸上啐了一口,猛蹬车子飞走。

我担心回程大堵车,就放弃在山里住的打算,当晚返回。从某水边上路时候,络绎不绝的小车感觉是密不透风的无影剑,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等到一个好心人放缓速度让我们先行。上了路,我对G哥说:“哎,私家车也快不了多少呀。”兴致不减的G哥说私家车可不仅仅是快慢的问题:“我买车时候跟你说在北京有车和没车是两个阶层你不信。你看吧,政府出台黄灯停车的规定,怎么着,开车的一抵制,这事儿就黄了。反过来,有人在网上批评中国式过马路,政府马上就要对闯红灯的行人罚款。明白没有?”我不太明白,他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听说过吧?你如果把这句话当成社会学看而不是生活哲学看,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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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2期 总第620期
出版时间:2020年0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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