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微 驶入写作的旅程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文 宋蘩 日期: 2018-01-03

为何职业都要从一而终,谁说人生不能多元精彩?她是笔耕不辍的专栏作家,是涉猎丰富的品牌推手,是知名节目主持人,是优秀的幕后制作者。秋微从不同角度演绎着人生,并最终驶入写作的旅程。虚虚实实,逶迤伸展,情感就是她的路。

8月底,秋微跟随大众进口汽车新途锐车队,沿着胡焕庸线,从东北向西南纵贯中国,丈量这条人文地理分界线上的历史、风土和人情。车行至内蒙乌珠穆沁,他们探访了一户蒙古族牧民家庭。那家的小女儿8岁,憨憨的,说唱歌就唱歌,说跳舞就跳舞。她仰着小脸问秋微:“你喜欢草原吗?”“喜欢啊。”“那你喜欢我的草原吗?”秋微愣了会神,觉得那里的生活真美好啊。

尽管多次来过内蒙,这段旅程依然让她惊喜。她看到人和自然更淳朴的关系,也感受到人心底情感的温度。对普通人来说,美好的情感或许如盐,但对于一个情感作家来说,美好的情感要如水才行。 

学过音乐,做过品牌推手、企业公关、电视主持的秋微终于意识到,在多种职业和身份间的腾挪,让她看待世界有着不同的角度,并最终引领她驶入写作的道路。她正在学习把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写下来,虚虚实实,逶迤伸展,真实的情感永远垫在下头。情感就是她的路。


写作与致敬

不是所有人都能记得五岁时发生的事了。但秋微记得那个下午,姥姥在院子里蒸包子,她躺在床上翻《红楼梦》连环画。翻到黛玉魂归离恨天,她顿时眼泪滚烫,却咬住被角,不敢哭。

她也说不清五岁的自己何以就理解了曹雪芹笔下那种巨大的悲怆,只好归因于“敏感的材质”。后来,她又读了无数次红楼梦,从“林妹妹好可怜,宝姐姐好讨厌”,到看懂宝钗的好。她还看懂王熙凤的担当,黛玉的不善良,看见因果,看见虚无。

“不管外在形式如何,好书的内核一定是情感。”爱看红楼的秋微又看了许多情感闪烁的小说,自己也提笔创作。至今,她出了13本书。青春、情感、女性,是她文字世界的核心。

秋微的父亲是山东人,母亲是上海人,她则在银川出生、长大。15岁之前,她觉得银川是她的故乡。后来到北京念书,父母也离开那里,她就很少再回去。情感连结没了,旧街道统统变了样,故乡也就渐渐消失了。

现在她42岁,在北京的时间远超过银川,可是北京呢,“如果你是异乡人,你就永远觉得是异乡人。”

前些年她为此纠结,读张大春的《聆听父亲》和王鼎钧的《故乡的云》,觉得心有戚戚,“喔,好有乡愁啊,可是我为什么会有山东的乡愁,我根本没在那生活过啊。”她觉得血脉这东西,挺神奇。

因此当她坐在马路牙子上读完张大春的《我妹妹》时,立即被那种娓娓道来的亲情打动。又想起王朔笔下的少年意气,青春凶猛,她决意写一部小说,以一个8岁酷女孩的视角看世界。她在自序里写道:“《女少年》是一本讲孤独的小说,是那种姹紫嫣红,鸡飞狗跳,车水马龙掩映下的孤独。也是一本讲爱的小说,是那种南辕北辙,隔靴搔痒,驴头不对马嘴的爱。” 这是秋微自己最喜欢的作品。

秋微从来没像笔下的女少年梁悠悠那么酷过,也不向往那种生活,但小孩子体会到的孤独和爱,似乎总是相通的。

2015年6月,她的新书《再见,少年》发布,灵感源于她中学班主任的死亡。这部小说长达16万字,写了一个年轻教师和一群同学少年的故事。

7年前,秋微接到一个初中同班同学的电话:班主任得癌症过世了。少年时代的记忆一下子涌向她。

那是个意气风发的男教师,25岁,教语文。古文课上,从不照本宣科地解释字词,而是让学生朗读。“读出来,你就懂它的意思了。”男教师说。现代课文要用演的,他找来本地话剧团的演员,教学生演戏。演罢《多收了三五斗》、《廉颇蔺相如》,还有课外名著,《呼啸山庄》、《牛虻》、《汤姆索亚历险记》……秋微还演过《老人与海》里的鲨鱼,照着夺食的戏,自己给自己编词儿。

“有两个在办公室的场景很重要。”描述这段往事时,秋微像一个编剧勾出几场重头戏那样,标记了几个决定性的时刻。一次,班主任掏出一本三毛的书给她:“好好写,没准你能成为她。”秋微惊了,心想三毛是谁啊,开玩笑吧,又一阵窃喜。

还有一次,他端着她的参赛作文,比划着怎么删怎么改,最后说了句,“如果没得奖,也不是你的问题。”那是个规规矩矩的省级中学生作文大赛,秋微模仿《情人》的开头,用第一人称,写了台北一位年迈的杂志社女主编如何处置年轻时的两段爱情回忆。典型的小小年纪扮大人,得奖才奇怪。

“我对情爱、男女这种题材的喜欢,当时就暴露无遗,我感谢老师没有批评我。”秋微说。

那个激情、跳脱,不合时宜的男教师成为《再见,少年》这本书的灵魂。秋微在书中写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坏’总是比较有趣,然而令人不安;‘好’可能意味着安全,但又总是略微乏味。能在总体的‘好’当中留住两三分的‘坏’,是一个成年人的至高境界。”


情感如水

尽管写作早早得到鼓励,但秋微的第一本书还是出得意外。1999年,她为哈根达斯进入中国做推广。当时“小资”还是个颇时髦的概念,她顺势做了一套海报文案,描述“小资”该有的样子:“第一、穿Calvin Klein,第二、吃哈根达斯”;“第一、在三里屯看书,第二、吃哈根达斯”;“第一、听小野丽莎,第二、吃哈根达斯”……

此外,还要出书,聊“生活方式”,巧妙植入品牌。找来的作者不懂她的想法,她犯了愁。合同已经签了,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这样诞生的散文集《懒得哭》居然很快卖了三万册。她有点飘飘然,觉得出书简单,卖书也不难。“其实是品牌商家自己包销了一部分。”后面的书不卖了,她才醒过来。

“第二本书叫《错觉的瞬间美丽》,超难记,李静说,你这个名字听着就卖不动,果然。下一本注意名字了,又有人说杂文不卖,行,那写小说。又说这个书商不行,要换个大的社,换。每次都有人提意见,指出硬伤,我就在下次改掉。这样好一点点,好一点点,就走过来了。”

 秋微不靠写作生活,也靠不上。她早早掌握了各种谋生技能:教人弹琴,给品牌做策划,做电台电视节目,接商演主持——人脉通达,衣食无忧。

 “为什么一定要写作?”我问她。

“可能在内心深处,我还是向往像一个艺术家一样活着,”她停顿了一会,“不是指成就,而是一种态度:对世界没有太多企图心,表达、分享、悲悯、自省。”卸下浓妆华服的她,的确比在镜头前更加舒展,轻盈。

秋微坦承自己是情感动物,喜欢恋爱,擅长恋爱,被感情驱动。她从阿根廷探戈中发现了亲密关系的理想模式:“一定是男方带着,女生永远慢四分之一拍,有一种微妙的呼应。既支撑,又柔软,如果拿捏好那个度,就非常美。”

秋微的现任男友是个住在东京的日本设计师,她几乎每月都飞去看他。他们用英文交流,能对着彼此念念诗。有人问,为什么不过务实的安顿的生活?她不以为然,“务实有什么好?这样我很自在。”她说恋爱、旅行,都让她拥有更大的自由度,让她在写作的旅程上走得更远、更久。

新途锐车队的贯穿之旅中,一位蒙古民间艺人在赶路的一行人面前拉起长调:“谁说长调没有节奏?只是没有你们的那种节奏啊。”

“你看,城市人太骄傲了。”秋微说。


人物周刊:所有角色中,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秋微:每个“扮演的角色中”,我想我大概最喜欢两个,一个是作为“作者”的我,那是我的职业角色,在那个“角色”中,我拿出专业的态度,尽我所能完成每一次写作,大到故事的结构,小到每一个措辞。在现实生活中,我希望我是每一段关系中纯粹度最高的女人,不论那是朋友、情侣、亲情或工作搭档。

人物周刊:通过什么方式来保持内心宁静的状态?

秋微:宁静和自在来自学习和自省。学习的最大功能并非在于掌握什么技能,而是,透过学习发现世界之大,能让一个人保持谦逊,一个持续谦逊的人自然是向往宁静的。而持续的自省才能带来某种助力,真正的自在,不是放肆,是控制之下游刃有余的对尺度的拿捏。

人物周刊:你认为什么样的生活是有品质的生活?

秋微:品质来自对眼界的高度和对格局的广度的要求。以及,活在每一个当时当刻的能力。

人物周刊:作为女性,你对用车有怎样的要求?

秋微:以我的年龄和境遇,早已过了需要座驾证明自己的阶段,因此我不需要它形象出位,但需要大方得体,不需要它特立独行,但需要应有尽有。就像此行我们的座驾新途锐,基本上它好像一匹训练有素的坐骑,系出名门稳健大气,任何情况都能应对自如,不需要太多调教,人车之间就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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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33期 总第651期
出版时间:2020年1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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