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相】致凶猛的中学时光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闫晗 日期: 2018-01-03

教导主任训话时说:上学时光和蹲监狱没什么区别,都没自由。

 

教导主任训话时说:上学时光和蹲监狱没什么区别,都没自由。我们这些“囚犯”当时听了有些愕然。后来每逢放假回家,看见学生放了学,穿着校服推着自行车在山坡上慢慢走,就想起这句话。男生留着平头一脸老相,女生留着短发戴着厚瓶底似的眼镜,蓝黑色校服裤子被磨得锃亮,袖口两道白杠磨得起了线……

高中时早上5点起床,在黑蒙蒙的马路上骑车赶往学校跑操,之后是早自习,7点吃饭,上下午各4节课,急忙吃完晚饭回来有3节晚自习——说是自习,也都安排了课。回到家已10点多了,赶紧洗洗睡。

即便这样,也比住校好得多。宿舍连睡觉头朝哪边都有详细规定,门玻璃上有帘子也不让拉,方便老师随时检查。男班主任能自由进入女生宿舍。宿舍由铃声统一管理,铃声未响禁止起床禁止说话禁止睁眼。每当自然醒来,听到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都要飞快把眼皮合上作安详睡眠状。

5点20到5点30的10分钟内,要完成穿衣洗漱上厕所,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牙刷毛巾摆放整齐,然后飞奔到操场集合。坑位有限,水龙头有限,大家从中学时就开始觉得我国虽地大物博但人均资源有限不抢不行。

教导主任说不许男女同学单独相处,被班主任升级为“相距必须超过一米”、“不许并排走”等。有位干事更是认真负责,在晚自习下课后夜幕降临时,潜伏在学校操场角落里——这并没什么特别,私家侦探型老师多了去了。值得一提的是,他非常敬业,蹲下来举起一个长满枝桠的树杈作为隐蔽,发现一男一女走过来就跳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姓名和班级,然后又蹲回去继续潜伏。

课间鼓励放风,一直趴在课桌上不利于高效率学习。有位男同学下课了还在课桌上奋笔疾书,引起监控室值班老师注意。每个教室都安了电子眼,值班老师拉近高清摄像头,发现此男生正在写情书,一时兴起,就打开广播话筒,逐句念了出来,并指出错别字和病句。

刚上大学时有一男生咬牙切齿,我本来挺帅的,上了高中就变丑了。那时刚摆脱一个环境总是振奋,再隔许久才承认,年轻幼稚的时光也是限量版,留下可供回忆的谈资。

后来,毕业N年,在人人网上看见了一个名单,是我们那届后来修成正果的同学名字,二十几对呢——即便在那样严酷的环境中爱情也照样萌生,友谊地久天长。不禁哑然失笑:教导主任和干事,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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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4期 总第612期
出版时间:2019年1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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