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 | 限定剧在这里也许只是文字游戏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文 Sean 日期: 2018-06-06

一个地区的电视剧本身是给这个地区最主流社群观看的节目

《东方华尔街》前期宣传铺天盖地,极力营造一种港剧复活的氛围。这部由企鹅影业和FOX合作的限定剧,只有5集,刘德华监制,吴镇宇、张孝全、张可颐等人主演,绿叶也有廖启智、罗家英等,堪称电影级阵容,理应好看。真的看完,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诚然,限定剧和单元剧这种东西由来已久,网络如此发达,过去你可以说因为封闭或者文化差异看不到很多东西,如今观众早就不会吃惊了。制作方如果只是抱着“别人有我们也有”的态度,已经很难做好一部剧。

一个地区的电视剧本身是给这个地区最主流社群观看的节目。这由它的播放媒介及播送方式决定。如今倚仗网络之后,它的大众属性其实有增无减。有没有剧打破社群界线呢?当然有,美剧之所以有那么多收视并不算高的剧集存活且最后获得工业肯定,也全因为收视或流量不是衡量品质的惟一标准,好剧终有相对公平的机制获得嘉奖,得以生存。可在华语区,我们还没有这样的途径,剧集的回报如何,几乎都是观众的荷尔蒙说了算,再加上一些广告营销内容煽风点火,我们很难有一个公允的平台来肯定电视剧的制作。

不知是否因为如此,《东方华尔街》似乎玩了很多文字游戏和表面工夫,既然好与坏无从考证,剧集就可以在边界上玩花样了。比如“金融黑幕”“白武士狙击”,这些词汇一出,仿佛就已经帮剧集水准打了包票。可是,这部剧真的打算认真讲故事吗?

《东方华尔街》的最大缺点是从内到外都透出一种虚假。布景和拍摄假,编导搭起来的每一个景都是死景,比如永远只有少数人在场、暗无天日的室内,比如除了主角和少数临演就空无一人的街道。这些离地的场景时刻都在提醒观众,只要稍微走出场景的边界,就很容易感受到剧组仿佛在一座影视死城拍摄。为什么镜头里除了有戏的人,永远没有其他人和物在场?无论拍什么剧,除非实验剧集——本剧显然不是——编导首当其冲的任务是要构造一个真实的生活圈,让主角居住于此,让事件发生于此。《东方华尔街》的编导显然对此毫无兴趣,他们只想告诉观众,这一部电视剧发生在片场,或者任何一个搭建起来的场景,这就是一部拍出来的东西。

 

 

它的故事和人物也很虚假。编导或许对一些金融概念做了功课,却很执意要塑造一些举止和言行夸张的人。在整个故事过程中,台词和对手戏都极度刻意,编导不仅无意将自己笔下的角色拍成活生生的人,甚至对他们的内心活动也没有兴趣。他们只希望这些角色是一个个功能棋子,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动作,引发适当的事件,赶快把整个故事讲完就好。

同剧导演的另一部作品《选战》依然如此,选取一个观众好奇的领域作资料搜集,仿佛就已经不需要再苦心剧作了似的。两部剧的缺点往往是共通的,抓住一些特别行业内的概念,想象一个可能发生的故事,再捏造一些人物把这些故事讲出来。他误以为限定剧就是一部把故事讲快一点、或者讲短一点的剧。实际上也并没做到,随处加入的闪回常常无用,不仅没能帮助塑造主角的性格,反而把整个节奏拖慢了。最后在一片拙劣也不流动的特写镜头下,人物之间用生活中绝不可能发生的语气和节奏进行废话一样的交谈。

哪怕每年英美至少有三部超精美的限定剧放在眼前,这些编导也懒得看这个行业的高水准制作到底在拍什么,或许他们有兴趣的只是名头,限定剧、网剧、概念剧,电视剧好不好,对他们来说只是下定义和贴标签的游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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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8 第37期 总第578期
出版时间:2018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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