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 | “摇摆”大法官肯尼迪退休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文 何钻莹 日期: 2018-07-04

他不受党派影响,常常处于中间的摇摆位置,一定程度上平衡了两派的力量

6月27日,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尼·肯尼迪(Anthony Kennedy)宣布将从最高法院退休,7月31日生效。

过完下个月生日,肯尼迪将迎来82岁的高龄,在联邦司法系统工作了43年,他是目前最高法院第二年长的法官。他在声明中表示,退休的原因是想争取更多时间和家人相处。

传统上,美国最高法院以时任首席大法官的名字命名,自2005年起名为罗伯茨法院。但有人称,如果以影响力为命名标准,那从1988年起,将最高法院命名为肯尼迪法院更为准确。《华盛顿邮报》也将肯尼迪的退休视为美国司法界15年来最为重大的事件。

肯尼迪出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首府萨克拉门托市的一个殷实家庭。父亲是律师,母亲是社会活动人士。他从小就结识许多政坛人士,包括当时的加州州长,后来成为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厄尔·沃伦。

高中毕业,肯尼迪去了斯坦福大学主修政治学,后又到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哈佛大学法学院进修。1961年,获得哈佛大学法学士学位。1988年,肯尼迪由总统罗纳德·里根任命,开始担任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

不同于一般党派印记很深的大法官,肯尼迪虽然支持共和党,而且是在一名共和党籍的总统提名下进入联邦最高法院,但他并不是永远站在保守派的一方,而是走温和的保守派路线,在一些涉及争议性强的社会问题的案件中,他支持最高法院的自由派,包括关于同性恋权利、堕胎、平权行动和死刑的自由派裁决。

2015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合法,全国通行,肯尼迪写下判词,“世上没有一个结盟比婚姻来得更深刻,因为当中体现了最理想的爱、忠诚、投入、牺牲和家庭。在缔结婚姻盟誓之后,两个人将要成就比他们原来更大的事。正如本案部分诉求者所指出的,在有些情况下,婚姻的爱不断延续,甚至跨越了生死。说他/她们不尊重婚姻是一个误解,他们苦苦争取正说明了他们尊重,而且必须实行。他们希望不要在孤单中度日、被文明社会最古老的制度拒诸门外。他们要求在法律中获得同等尊严。因此,宪法赋予他们(同性婚姻)这权利。”——被网友誉为最美判词。

当然,他也时常站在保守派一方。

比如:他起草了联合公民一案的多数意见书,该判决允许公司和工会无限制地向竞选活动投入资金;在布什诉戈尔案中,他站在多数派一方,将2000年总统选举赢家判给乔治·W·布什;在有关第二修正案和投票权的案件中,肯尼迪投票支持最高法的保守派;今年6月26日,关于特朗普的旅行禁令——限制来自伊朗、利比亚、索马里、叙利亚、也门、朝鲜和委内瑞拉这七国的访客入境美国,肯尼迪也站在多数派赞同的一方。

肯尼迪不受党派影响,常常处于中间的摇摆位置。他说:“是案子摇摆不定,不是我。”有人称赞这位“摇摆大法官”理性、温和,也有人认为他是“骑墙派”,“两边倒”。

实际上,从1991年起,联邦最高法院一直保持着五名保守派大法官和四名自由派大法官的结构,在保守派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肯尼迪的温和保守派立场一定程度上平衡了两派的力量。

美国最高法院处于整个法律体系的顶端,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由总统提名,参议院听证通过,之后终身担任这一职务。因此,肯尼迪的继任者将继承他的衣钵、充当“平衡者”的角色,还是成为“保守派旗手”,将对美国社会产生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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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8 第37期 总第578期
出版时间:2018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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