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 | 冒险故事对现实的反馈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文 Sean 日期: 2018-08-01

尽管出于真实性和详细呈现角色心理的考量,故事不得不抛弃惊险的情节和奇观式的视觉刺激,但它仍然显得充满了关怀和洞察力

眼见亚马逊、Hulu、Netflix等平台都从自制节目中受益匪浅,Youtube也愈加发力推广自有内容品牌Youtube Original,暑期推出的新剧《Impulse》(《脉冲》)堪称新一波攻势的重头剧。在推广过程中,《Impulse》与夏季同期的几个青春科幻剧集放在一起讨论,像是又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等到播出,大家才看到它的内核——这并非一部普通的青少年超能力题材作品。

它还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脉冲女孩》。尽管开篇即是连串的打斗场面、不可言说的神秘主线,观众却很快从这种粗浅印象中脱离出来,转向它真正的核心:未成年女孩遭遇性侵犯的议题。剧集的故事线很快就将主线隐作后话,多数时候以女主角Henry的视角呈现:她有健康问题,也有不良操行,更有超能力,可这些因素都没能让她免于性侵犯的恶梦。

她和单亲妈妈不断搬家,寻找落脚点,当她们来到一个新的小镇,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上了她,且不顾她反对要对她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Henry的回击严重伤害了对方,罪恶感与被侵犯后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她天天为这个秘密痛苦不已,还要为自己的“反抗”正名,试图从种种不公的伦理困境中走出来。

为免失焦,Henry的角色其实颇为用心。一来她成长在单亲家庭,比同龄小孩成熟、有主见,更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她相当聪明,还有超能力加持,但性侵带来的伤害并没有因此变轻,也没能让她在面对问题时变得轻松。

这种角色的处理手法看似简单,却也是这一类故事的难点。如果角色没有个性,她的想法和决策就不能打动人,但如果太过特殊,性侵所带来的侵蚀也会变成遥远的假设,难以感同身受。基于这样的设置,剧集后来便可以从容发展,详细呈现Henry的心理变化,将她在事件之后对施暴方的憎恨、对至亲好友的无奈都展示得非常清楚。

如果故事中女孩凭借超能力解决了事件,《脉冲女孩》可能会成为一种粗暴的虚构,用浅薄的满足感来完成人物的成长和变化。幕后团队深知不能用宣泄来完成这个故事。纾解郁结的关键是,Henry怎样面对侵犯的创伤,怎样勇敢面对事实,面对关心自己的亲人,面对一个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施暴者。

看着看着你会发现,这部剧的所有情境设置都与现实社会紧紧相连,它展示着现实中不同人群的思考方式,也原样呈现了偏见和性别压迫。Henry并不是对那位明星学生毫无好感,她甚至愿意和他亲吻,可如同现实一样,在这样的亲密接触中,她的身体只能成为被男性摆布的对象,而无法由她自己决定这种亲密的界线到底应该在哪里。虽然她在肉体上惩罚了对方,惩罚却并不能让她想清楚自己为何受到伤害,过错和责任究竟属于谁。

这挥之不去的迷惘和不安,贯穿着整部剧。其高明之处不仅仅是步调的统一,还有对现实的拟真、对细节的还原。那往往是欧美剧对社会问题精准的提炼,即便在超能力故事这样天花乱坠的题材里,编剧也能发起真实的讨论,用现实中的受害者困境完成一项大众娱乐产品。尽管出于真实性和详细呈现角色心理的考量,故事不得不抛弃惊险的情节和奇观式的视觉刺激,但它仍然显得充满了关怀和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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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8 第1期 总第564期
出版时间:2018年0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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