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眼丨基因之河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王燕青 日期: 2019-04-10

人的本性是什么?如果基因是物理性的,那么人的精神应该是独立而自由的。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人类永恒的迷思让多少人为之倾倒,付出毕生的努力去寻找。

人的一生如果以生命的终结为终结的话,那是有限的。人类在延续生命的道路上做了很多探索。直到基因之谜逐渐被大家解开,关于生命的探究也深入到前所未有的领域。基因之于个体是什么,之于人类命运长河又是什么?看似不同个体之间的生命节点又会有哪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对基因的兴趣缘于两个极端。一位读过EMBA的企业家突然有一天放弃了所有的事业,打算隐居山林。源于他的亲人突然之间得了癌症,难以治愈。全家在寻医问诊的过程中打听到东北大山深处有一位高人,这位高人本身也是癌症患者,治不了了,就到深山里面过起了“原始生活”,辟谷、打坐,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据传,这么些年,他的癌症竟然自愈了。这位企业家带着身患癌症的亲人也搬到了深山里面,学习高人的生活习惯。按照他的表述,癌症也自愈了。他想到每天透支也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于是干脆辞去所有的职务,放弃高薪,在深山老林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我没有去过那座深山探秘,也没有见到高人。这个事情让我本能地思考,杀死癌细胞的到底是什么?

我把这件事分享给至本医疗科技的王凯听。我们从人类基因组计划谈到基因到底是什么。王凯最看重自己的两个能力,一是专业,二是本分。他只是不停地在白板上画给我看,基因到底是什么,而生物信息学在探究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人类所研究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精准医疗是包括王凯在内的基因检测领域创业者看中的下一个火爆节点。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并不容易。他们需要有不断进步的技术去匹配这个需求日益增强的市场,也需要最全面的数据分析能力去深入源头。

王凯原本不从事生物信息学研究。他在华大基因从事研究工作时开始接触这个领域。当时的他年轻、好学,本质上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要做基因研究这件事,更像是完成一个宏大项目而已。当时的网络也不发达,信息也不全面。直到有一天,他陪同人类基因组计划的一位专家去爬长城,两人在一起交流。王凯这才知道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意义所在,也才明白原来研究透基因是一件需要耗费几代人心力的事,也才意识到基因之于人类生命的奥秘所在。

人的生命灵动,一切活动特征皆缘于基因决定了我们的出生和人生走向。如果把人类生命比喻成一条长河,那么所有人的生命汇聚到这条河流中,人的基因特征就把所有人都关联在一起了。

在癌症的筛检和治疗领域,王凯希望通过自己的积累去改变一些什么。至少让人有更多生存的机会。到了最后,可能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一些事实,但在无限逼近事实本真的过程中,人类生命个体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让人生存的奇迹。

李少芬跟我讲述基因奥秘时一再强调专业性。作为一名专业的产科专家,她看重的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给一个新生命带来或多或少的影响。她有很多上岗证,有了这些上岗证她才能作为专业人士给人提供咨询、诊断等服务。面对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她总是耐心而细致。她希望技术的进步能给人的生命带来改变,但也不希望因为滥用而丧失掉人的本性部分。

人的本性是什么?如果基因是物理性的,那么人的精神应该是独立而自由的。当我们掌握越来越强的基因奥秘时,也许我们有权利和能力趟入基因之河,去创造我们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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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12期 总第590期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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