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丨李庚希 我心里肯定有不安, 也有担忧, 但我不告诉你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李庚希 张明萌 日期: 2019-09-12

“《小欢喜》里面有这么多家庭,父母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一个大前提是他们都是爱孩子的,但在这个基础上,孩子们别忘记了这是自己的人生,父母有了错误的表达就要告诉他们,这是错误的”

“英子和她妈妈的关系,就像小陶虹老师说的,是恋人似的母女关系:妈妈把自己的一切时间、一切人生都献给了女儿,全盘掌控女儿的生活,英子已经成了她生命的附属品。《小欢喜》里面有这么多家庭,父母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一个大前提是他们都是爱孩子的,但在这个基础上,孩子们别忘记了这是自己的人生,父母有了错误的表达就要告诉他们,这是错误的”

 

随着电视剧《小欢喜》的播出,与亲子关系、高考教育相关的讨论成为热门话题。剧中,三个家庭在高三那年的故事呈现在观众眼前,小陶虹饰演的母亲宋倩与李庚希饰演的女儿乔英子刻画了一类典型的母女关系:离异家庭里,全身心扑在女儿身上甚至全盘控制女儿生活的母亲与已有自己想法的学霸女儿,在面对日益繁重的学业的过程中,冲突加剧,母女关系处于崩溃边缘。乔英子的扮演者、19岁演员李庚希也因此进入观众的视线。

作为徐静蕾签约的演员,李庚希最初被认为拥有与当年的徐静蕾一样的气息:五官淡,妆容素,清汤挂面,耐看。她本在美国求学,向父亲透露了想成为演员的理想后,父亲咨询了好友徐静蕾。其时,徐静蕾正好有网剧《同学两亿岁》准备拍摄,就向李庚希发出邀约,她由此出道。

出演了两部影视剧后,李庚希得到了饰演乔英子的机会。她试了七次戏,打定主意要拿下这个角色。尽管她和乔英子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家庭环境和学习背景,但她认为自己的性格跟乔英子很像,也曾因为心事重重失眠睡不着觉,能理解英子的内心。

李庚希承担了剧中大部分情绪剧烈的戏份,观众惊讶于她对悲伤、痛苦、抑郁等复杂情绪的把握,她与另外两位年轻主演的表现也让观众在00后演员身上看到了新的可能。

 

乔英子

乔英子这个角色我试了七次才拿到,当时只有三集剧本,完全没想到后面会变成那样,还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快快乐乐演一部戏。拍的时候,基本是一边拍一边拿到接下来的剧本,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从妈妈摔乐高那里已经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转折,往后跟我妈争吵逐渐变多,关系愈演愈烈,到最后要死要活。

宋倩打我一巴掌那场戏我印象蛮深刻,那是我在《小欢喜》中拍的第一场情绪比较激动的戏,走戏走了几次,实拍好像就一次。这种情绪不可能很多遍,准备的时候也没真的能准备啥,拍的时候小陶虹老师和我情绪一上来,很顺利就完成了。以我自己的理解,这种戏绝对不要过多去想,一定要在现场有真实的感受,对手给我什么,我再反馈回去。她打我的时候,啊,真实的疼。

英子和她妈妈的关系,一开始我只觉得她妈妈控制欲有点强,但慢慢拍下去,我的看法有了一些变化。就像小陶虹老师说的,她们是恋人似的母女关系。妈妈太看重女儿了,把自己的一切时间、一切人生都献给女儿,全盘掌控女儿的生活,英子已经成了她生命的附属品了,那英子肯定受不了。

她那种过分的爱和控制,我都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我不接受。爸爸支持我,也没啥用,妈妈(说)不行就不行。英子也找不到一个出口。其实她的爱好就是她情绪的出口,玩乐高、去天文馆作讲解,都能让她开心起来。但她每找到一个出口,她妈妈就给堵上了。演的时候我挺心疼她的。

《小欢喜》里面有这么多家庭,他们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但生而为人都是第一次,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我以后也会第一次当父母,我做得可能还不如他们。一个大前提是他们都是爱我的,表达方式有些出入,我理解。但在这个基础上,别忘记了这是自己的人生,父母错误的表达要告诉他们,这是错误的。

《小欢喜》里我最喜欢的戏,是和咏梅老师饰演的刘静阿姨在天文馆告别那场,原本剧本中没要求那场戏要哭,但咏梅老师把我带到了那个情绪里,她说的话就像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胸口上,我控制不住就哭出来了。那个感受永远不会忘掉。

我理解的《小欢喜》,就是黄磊老师说的,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有那么一点小欢喜。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小欢喜,再多的不如意都没那么重要了。我身边的小欢喜随时随刻都有,吃到好吃的,拍了一些照片……不开心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变得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说我乐观还不如说我神经质。可能因为我上升双子座?我心里肯定有不安,也有担忧,但我不告诉你。

 

这行我做定了

演了《小欢喜》,我觉得高考挺可怕的,想想多恐怖,压力肯定挺大的。但我在美国读书也有考试,SAT压力也是很大的。

我初中就去美国上学,当时本来是送我姐姐去美国读大学,结果爸妈把我也丢那儿,他俩回国了。我永远慢半拍,开始没反抗,觉得哪儿都行,慢慢越来越觉得天啊,这样不是很好,我有点受不了。

我在学校非常孤单,没有一个中国同学,我语言并没有那么通,而且我本来也不太喜欢跟人交流,最夸张的时候,我在学校一天说过的话只有“hello”和“thank you”。别的同学主动来跟我说话,开始会好心地想要和我一起,但是慢慢发现我好像挺难被带入他们的环境,我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他们就觉得我也不需要被带入,渐渐不来找我了。我觉得也好,你们还不如别照顾我,不然我会不自在。

初中结束后我考到一个国际高中,到了旧金山,比之前上学的地方繁华。我也度过了适应期,身边又出现了一些中国同学,感觉自己变开朗了,也想发展自己的爱好了,我加入了戏剧社。

我从小就喜欢表演,小时候自己瞎玩,喜欢模仿,经常自己演《情深深雨濛濛》,还学春晚上的宋丹丹、赵本山,特别爱模仿小沈阳“眼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这种。

在戏剧社我就是个跑龙套的,要么就是演个老头,还有在音乐剧里演个舞女,四五场戏。但参加戏剧社有一段时间我脑子里突然产生一个想法: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吗?那我就得去实现它。我也没跟家里人商量过,也没正式谈过,但我知道他们支持我的选择,从小他们就尊重我的想法,希望我发展自己的爱好。

我当时打算大学考心理学或者影视、话剧表演,但遇到个机会。徐(静蕾)导说有个《同学两亿岁》的戏,问我要不要来。我的学校没有办法休学,要走就只能离开美国,回到中国。我特别喜欢未知的事情,很冲动地回来了。人生总要拼一把。当然,有机会我还会回去读书,不一定读影视,也许是心理学,想要做的事情到什么时候都有兴趣。

2016年9月我回到北京,2017年4月《同学两亿岁》开机,中间都是徐导在给我培训。她先看了看我的表演,说“行,是个苗子”。然后教了我学表演的人都要学的东西。进组后我又开始慢半拍,等拍完戏才意识到我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同学两亿岁》和《原来你还在这里》是连着拍的,中间隔了一年我才接到《小欢喜》。

那一年老想拍戏,可是没有戏拍。挺焦虑的。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一年时间已经空白了,我大脑会自动屏蔽负面情绪。可能在某一瞬间又会想起一些片段。接到《小欢喜》的时候我已经走出那种状态了,大概因为时间治愈了焦虑?看起来一年没有很久,但真的要体验的话,还是会觉得很久。

我现在想刚入行的两年对我的意义是什么。第一年连着拍两部戏,拍完了我坚定自己要做这一行,我喜欢这种工作方式,再辛苦我也可以忍受。第二年没戏拍,我知道了这个职业有很多的空白期,可能什么工作都没有,这下也经历过了,我可以接受。那这个职业的两个极端我都经历过了,往后日子随便来,反正这行我是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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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0期 总第608期
出版时间:2019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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