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关注丨母乳喂养的妈妈 “伟大”是选择而非捆绑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包莉婷 日期: 2019-09-26

“当下母乳喂养宣传过多提到母乳喂养的好处,而没有告诉妈妈们母乳喂养可能遇到的问题、应对问题的方法。如果医院能够把孕期科普教育做好,那么至少妈妈们在产后知道如何应对,能有意识地利用闲暇时间补充相关知识或寻找对应的指导”

实习记者  包莉婷

编辑  周建平 rwzkjpz@163.com

 

母乳期的困难

“我这个肥胖的老女人有什么可写的?其实喂奶也没什么困难。”45岁的梅花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她的大儿子已经18岁,小儿子9岁。采访之初,她有些拘谨,不到两分钟,她打开话匣子,传授起有关哺乳的知识和经验。

“你要记住,多喂奶、多吸奶,不然会像我……”她欲言又止,发出一声叹息,“我本来奶水少,工作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喂奶,很快就没了奶水。像我们这种自己给自己打工的,只能羡慕有带薪产假的人。”

2019年9月11日,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召开座谈会,向社会各界征询对《广州市母乳喂养促进条例》(草案修改稿)的意见,受邀到场的三十余名母乳妈妈讨论最多的是关于母乳喂养知识的正确普及和用人单位对哺乳假执行的问题。

毫无疑问,拥有178天产假外加28天寒假的教师张惠萍是梅花羡慕的人。26岁的张惠萍是一名新手妈妈,女儿未满周岁,回想女儿的出生,她显得特别无奈。

“太——突——然——了——”四个字,三秒钟,张惠萍两次摇头,“我只不过在凌晨两点起床夜尿,没想到羊水就破了。”

在张惠萍看来,她的生育过程有点赌博的意思。半夜被家人手忙脚乱地送至医院后,张惠萍很快顺产生下女儿,“可能是因为年轻,也可能是因为好彩(粤语‘好彩’即‘运气好’)”,第二天她“照样能走能吃能睡”。

年轻也意味着当妈妈的经验为零。在经历涨奶、堵奶、少奶问题和宝宝乳头混淆、频繁呕奶、戒奶困难之后,她改用“唔好彩”(运气不好)来形容刚过去的哺乳期。

孕期“忙得连胎教都顾不上”的张惠萍自然缺乏知识储备。夜间忙于为其他产妇接生的医护人员也无暇顾及母乳喂养指导的细节,她一直以为要等到乳房出现胀痛感才有奶水喂宝宝,结果闹了个大笑话,“第二天查房的护士问我吸奶没有,我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还没有奶!’”

以为自己“没有奶”的张惠萍错因此错失第一次喂母乳的良机,她的女儿出生后不久因黄疸值过高转科室,在病房满足地吮吸奶瓶吃下第一顿奶,导致“乳头混淆”(因新生儿吸吮母亲乳头之前先吸吮了奶瓶,或者频繁使用奶瓶,而不愿或是不会吸吮母乳的现象),两个多月以后才愿意直接吮吸妈妈的乳房吃奶。

在新手妈妈里,对母乳喂养所知不足的不只张惠萍,当时已是上海某公立三甲医院妇产科医生的马蕾产后同样以为自己没有奶水,在剖腹产生下大女儿后,告诉巡房的护士长,她还没有奶,于是护士长冲了30毫升的奶粉给宝宝。

“当时全家人看着宝宝‘咕咚咕咚’几下就把奶粉喝完了,还挺高兴呢。”直到成为国际认证泌乳顾问(IBCLC),马蕾才发现护士长做法的不当之处,“首先,妈妈生完宝宝的头三天不是没有奶,而是奶水很少,但不代表没有。其次,对刚出生的宝宝来说,初次喂30毫升的量实在太多了。妈妈的产奶量和宝宝胃的大小相匹配,是从少量到多量的过程,跟妈妈体内的激素变化也有关系,新生儿头三天的胃很小,需求也很小,妈妈的乳房无需分泌太多乳汁,奶水自然也少。”

有关母乳喂养的误区众多,而且指导机构的“雷区”还越来越密集,不少妈妈深受其害。曾有一名产妇因为“奶块堵塞”(以下简称“堵奶”)引起乳房疼痛不适,但是多次被无良通乳师暴力挤压乳房之后热敷,病情发展成乳腺脓肿,找到马蕾时乳房已经破溃流脓。马蕾回忆起接触过的“最棘手最严重”个例,语气忿忿不平:“这名妈妈接下来还要经历换药、脓肿引流等过程,痛苦程度可想而知,这对她的身心健康造成多大伤害?”2017年,马蕾从深圳某知名私立医疗机构辞职成立工作室,全职从事母乳喂养科普、培训和个案咨询工作,“中国不缺乏非常优秀的医生,但缺乏既有循证理念,又有母乳喂养指导实战经验且愿意大力推广母乳喂养的医生。”

2019年2月,中国发展基金会发布《中国母乳喂养影响因素调查报告》,建议应“加强母乳喂养的知识普及和技术支持”,因为“医疗卫生机构在为婴儿母亲们提供母乳喂养知识的宣教和技术指导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马蕾说:“当下母乳喂养宣传过多提到母乳喂养的好处,而没有告诉妈妈们母乳喂养可能遇到的问题、应对问题的方法。如果医院能够把孕期科普教育做好,那么至少妈妈们在产后知道如何应对,能有意识地利用闲暇时间补充相关知识或寻找对应的指导。”

 

母乳=母爱?

怀孕时,张惠萍唯一的愿望是“下秒钟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买最贵、最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宝宝生下来后,张惠萍在朋友圈晒出自己怀胎十月的“辉煌成果”:“虽然大家都说我怀孕之后变丑了,但宝宝还是很漂亮的。”

她给女儿喂奶从不马虎,不仅生物钟“自行调整”到能在女儿哭声开始前醒来喂奶,而且变得异常警惕,“只要女儿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会醒来,哪怕她只是翻了个身。”

张惠萍从母乳瓶喂过渡到母乳亲喂后不久,遇到堵奶的问题。最严重时候,她的两侧乳房完全变形,布满凸起的硬块,“就算一动不动,也感到钻心的疼。”

“既然身体吃不消,不如索性戒奶吧,喂奶喂得自己都不成人样了。”张惠萍的妈妈疼爱女儿,劝她让孩子断奶。

但张惠萍决定咬牙坚持,“我当然也有看过一些鸡汤类的文章,说每一口母乳都是母亲对宝宝的爱,可我只是觉得母乳喂养比较方便,挽起衣服就可以喂奶。”她坚持的原因当然不只如此,“因为喂奶,我和宝宝建立了更加亲密的关系,她更黏我,亲喂的时候她会一直看着我,以前瓶喂,她也只要我喂,连我妈拿着奶瓶都喂不了。我变得更加有责任感,也享受被她紧紧捆绑的幸福。”马蕾认为,顺利实现母乳喂养的妈妈认为母乳喂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是因为母乳喂养让母婴之间有更亲密的接触,它是母婴之间的一种情感交流方式。

2019年5月20日,第29个全国母乳喂养宣传日,主题是“母乳喂养,给宝宝100分的爱”。

单身女性阿盐在看到宣传词后,提出质疑,“为什么要把母乳喂养和母爱挂钩?当然坚持母乳喂养的母亲非常伟大,可是这样子好像在责怪没有条件母乳喂养或者不想母乳喂养的母亲,在说她们不够爱孩子,有点道德绑架。”

在自然界,母亲亲自哺育幼儿是普遍规律,瑞典博物学家林奈以雌性哺乳动物最独特的器官——乳房——作为分类标准,在其1758年出版的著作《自然系统》中以“哺乳动物”这一分类名词取代“胎生动物”,首次把人类归入哺乳纲。

但在人类社会,女性没有完全遵循这一规律。2002年世界卫生组织在《婴幼儿全球喂养战略》中指出,全球在生命的最初四个月进行纯母乳喂养的婴儿不超过35%。2018年第一财经数据中心发布的《中国母乳喂养研究报告》显示,中国母乳喂养率在1998-2014年间下跌近40%,最初6个月纯母乳喂养率仅27.9%,比38%的国际水平低超过10个百分点。

“女性有权利决定自己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母乳喂养不仅涉及到婴儿的利益,更与新妈妈的身心健康权益密切相关,新妈妈应该根据自身实际情况,从促进母婴双方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慎重选择。”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妇女健康与发展专业委员会心理咨询师沈荟馨说。

2018年岁末,Winky剖腹生下儿子,长达15厘米的伤口让她“痛到飙泪”,喂奶如同赴刑,“家婆一直让我继续喂,告诉我多亲喂奶水才会多,但我的伤口真的很痛。”母婴健康是影响母乳喂养的一个因素,《中国母乳喂养影响因素调查报告》指出,“剖宫产婴儿六个月内纯母乳喂养的概率显著低于自然分娩的婴儿。”

出院以后,Winky选择用配方奶粉替代母乳喂养,然而直到现在,她仍觉得对不起儿子,“毕竟母乳的营养很高,吃母乳的宝宝免疫力也更好,这些都是奶粉无法取代的。”

马蕾表示:“母乳喂养宣传不是要给妈妈压力,不是说不喂奶就是不爱宝宝。有些妈妈可能家庭支持不够或者先天性乳腺发育异常,各种原因导致只能混合喂养或者放弃母乳喂养,也有些妈妈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奶粉喂养,我们不能说这样的妈妈是不称职的,只是希望在我们的科普和指导下,能够帮助想要母乳喂养的妈妈能够实现她们的想法。”

马蕾引述美国卫生保健研究和质量机构2007年发表的一篇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指出:配方奶喂养与儿童期的急性感染,如腹泻和耳部感染有关,喂配方奶的宝宝急性中耳炎的发病率增加100%,哮喘、肥胖、糖尿病,这些疾病总的发病率也会增加。

“我们说吃配方奶粉可能增加发病风险,但并不代表就一定会发病,只是可能性增大。”马蕾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就像我们都知道宝宝出行要坐安全座椅,但有的宝宝出门从来不坐安全座椅,也没发生意外,但我们不能因此推论不坐安全座椅是安全的。同样,增加发病风险是对个体而言,有些宝宝可能没事,但是对另外一个宝宝来说可能就增加了患病风险。如果妈妈知道配方奶粉可能会增加宝宝的发病风险,但就是觉得配方奶喂养更方便,我们也不能强迫她。” 

Winky并不在意奶粉对宝宝可能造成的潜在危险,她基于健康情况选择放弃母乳,得到丈夫的支持。但在传统观念里,母亲应该为孩子作牺牲,Winky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亲戚朋友指指点点,他们不断逼问Winky为什么那么狠心,那么自私。

 

“母亲比新生儿需要更多帮助”

由于女儿乳头混淆,最初的两个多月,张惠萍只能用母乳瓶喂的方式喂奶。其间,她不仅要在宝宝哭闹前醒来,还得预留至少30分钟的时间用来吸奶和温奶,为了方便,她把吸奶器、暖奶机都放在床头。

女儿有时哭闹不止,张惠萍会强行把乳房塞给女儿,“她反正都在哭,干脆看看能不能堵住她的嘴。”“有人奶却偏偏不吃,偏要用奶瓶喂,她让我每天忙个不停。”

张惠萍起初使用手动吸奶器吸奶,每次得花费20分钟,很快,手上磨出来的茧清晰可见。后来购置了电动吸奶器,她也要握着吸奶机以便控制吸奶的位置,一边观察吸出多少奶水,量不够就要换成另一边的乳房;一边留心宝宝的情况,“如果她开始哭,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哄她,不然她会更吵,哭得更响亮,直到把全家人都吵醒。”

张惠萍有时也偷懒,直接从冰箱拿出之前吸出来的奶,省去吸奶的步骤。但是温奶的任务也不能放心交给温奶机,因为温出来的奶可能太烫,也可能是冷冰冰的,还可能加热不均,“刚拿出来很热,没一会儿就凉了。”所以,她每次喂奶前都要充分摇晃奶瓶,然后滴一点乳汁在手背试温,太热或太冷,她都得另外端来一碗水进行二次温奶。

实现亲喂之前,张惠萍最多只能连续睡眠三小时,“其他宝宝可能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但她的宝宝多数时间都是醒着,以至于她的婆婆需要拜神来祈求宝宝睡得安分些,“我完全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而且女儿可能睡25分钟就醒来,我必须抱着她走来走去,如果光抱着不动,她就开始哭。”

Winky用“困身”来形容喂母乳的妈妈——身体被困住,不得自由。张惠萍深有体会,女儿出生两个多月后,冷空气侵袭南方,张惠萍的忍耐力到达极限,在长期睡眠不足、精神焦虑、神经紧绷的情况下,她反复堵奶,通乳师说她“肝火太重”,并提醒道:“喂奶,心态最重要。”

超过两小时的采访过程里,张惠萍唯独此刻皱了眉头,“肝火重的因素太多了!带宝宝真的很累,她真的很烦,总是哭闹,你也睡不好觉。这样的次数多了,就会感到很厌烦。”

沈荟馨认为,女性在哺乳期间的心理健康非常重要,但很多家庭忽视了这点,“妈妈只有在仍具备情绪感知和交流能力的情况下,才能够顺利地建立新生儿依恋关系并产生乳汁和排出乳汁,如果妈妈本身处于非常糟糕的情绪状态甚至患上产后抑郁,杏仁核的过度活跃导致精神紧张或思维反刍,会严重阻碍当下依恋关系的建立,导致新妈妈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觉得很头痛很烦,影响乳汁产出和排出。”沈荟馨提出,产后的家庭应该把产妇放在第一位,因为“妈妈好了家庭才会好,家庭好了,宝宝才会好”。

马蕾赞同“产妇第一”的看法,她从激素的角度分析,母亲如处在焦虑、紧张等状态,催产素、泌乳素等激素的释放会受到影响,从而影响乳汁的分泌。她的工作室做母乳喂养的个案咨询时会进行个案陪伴,给予哺乳期的妈妈情感支持,释放负面情绪,但她更希望产妇的家人能看到理解、支持和陪伴对产妇的重要性,“如果家庭成员把目光都转移到新生儿身上,对独自一人面对喂奶和照顾宝宝等诸多问题的产妇不闻不问,很可能都会引发甚至加重她们的抑郁情绪。”

如何识别产后心理问题?从个人层面,沈荟馨建议产妇应学会善解“己”意,时常觉察自己异常的情绪和行为,分娩前或怀孕前,任何方面觉得不对劲都应正视,产妇也可利用“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进行自评。同时,她强调家人、朋友要建立“产妇第一”的意识,希望他们能有意识地把注意力放在产后的女性身上,观察她们的言行情绪相对以前是否出现变化,站在产妇的角度主动询问她们是否需要帮助,“女性在产后需要承担非常多的责任,遇到非常多的挑战,新妈妈需要一个过程慢慢去经历、体验,去抗压、学习,在这个过程里,女性比新生儿需要得到更多的帮助。”

 

“伟大”是一种自由选择

从怀孕到哺乳,旁人习惯把目光从产妇的腹部转移到她们的乳房,Winky对议论她的人反应平和,“可能那时的人不流行喂奶粉,奶水也充足。”

张惠萍却快人快语:“那是因为这些痛苦都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在七个多月的哺乳期里,不论张惠萍的女儿出现什么健康状况,家人首先想到的是她奶水的问题,责备她不注意饮食连累了女儿。但稍有生物常识的人都知道,食物进入人体后要经过消化吸收的过程,“妈妈的乳房不是下水道,不是吃什么就会过奶到宝宝肚子里。食物消化吸收入血后,还得经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比如血乳屏障,食物能不能进入乳汁是个问题,能有多少进入乳汁也是个问题,妈妈的奶水如何影响宝宝呢?”马蕾大笑着进行科普。

陈旧的生育观念,成为捆绑在女性身上的诸多枷锁,足以让“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未婚育女性感到恐惧。

阿盐自嘲为“比较自私且共情差没有同情心的猪”,问她了解到女性在哺乳期可能会经历涨奶、堵奶、乳头皲裂、乳腺炎等一系列问题后是什么感受,她果断回答:“女性真的蛮伟大的,但是我不想承担这种伟大。”

6月20日,学者任泽平、熊柴、周哲发表《中国生育报告2019》,提出“住房、教育、医疗等直接成本高是抑制生育行为的‘三座大山’”。9月3日,某社交平台的话题“抑制年轻人生育的三座大山”持续引起讨论,截至9月23日,累计阅读量超5045.5万。

沈荟馨认为,当下青年女性的恐慌和社会支持缺失有关,“提起婚恋、生育,可能会有粉饰太平的情况出现,似乎只要不谈那个问题,大家就不会遇到,连生育是一个风险都不提了,结果大家开始道听途说,年轻人的恐惧变得越来越大,反倒不利于提高结婚率或生育率。”

她相信,如果把婚育可能存在的问题告诉年轻人,反而会让年轻人正视婚姻和生育责任,“怀孕、哺乳不是百分之百幸福的事件,它就像一份伟大的工作,它也是幸福的,但同时一定会带来挑战和压力。如果每个女性及其伴侣在进入到这个阶段前,就能获得相应的社会支持,由正规渠道给予他们应对婚育压力的知识与方法,做好心理准备,在应对接踵而来的压力和挑战时,他们的心理素质和应对的能力会大大提升。”

张惠萍戏称自己是哺乳期“经历丰富”的新手妈妈,孕期和分娩都相当顺利,没想到哺乳期历经坎坷,“实话实说,宝宝呆在肚子里的时候我才是最轻松自由的,(她)不哭不闹,还可以随身携带,但是她一出生,我就面临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简直是噩梦的开端!”

如果以后有二孩,还会母乳喂养吗?

张惠萍把脸转向窗外,似乎拿不定主意。

“母乳喂养有一个简单粗暴的说法,因为奶粉多数是牛奶制成的,只有少数是羊奶,牛奶是牛宝宝吃的粮食,人宝宝应该吃人奶。戒奶的时候,我动摇过无数次……如果以后有二孩,我可能不会再给宝宝喂母乳,我不想再经历堵奶和戒奶,太辛苦了!”

“不过在母爱面前,这些困难都是微不足道的吧。”张惠萍说。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梅花、张惠萍、Winky、阿盐均为化名;参考文献:《柳叶刀》母乳喂养系列报告,《中国母乳喂养研究报告》,《中国母乳喂养影响因素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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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30期 总第608期
出版时间:2019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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