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关报道详见《田震:我还这德性》
田震是我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明星。2001年端午,我的家乡举办过一次盛大的龙舟会,除了划龙舟、抢鸭子,还有杂技团江上走钢丝,也请来了奥运冠军张山进行射击表演。晚上,全镇人民翘首以盼,迎接大部分人人生的第一次演唱会。按计划,田震、费翔、容中尔甲和周艳泓将进行两个小时的表演。
票至少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售卖,由于实在罕见,不仅价格昂贵,连买票都需要“找关系”——在21世纪初的四川边陲小镇,已经有了饥饿营销的雏形。越是临近,镇上的人越是激动。演唱会的前一天,费翔被送到了镇上唯一的三星级酒店,几乎全区人都出门看他。他从7楼的房间窗户探出头,向下面招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阵欢呼。
演唱会当晚,现场绝对谈不上井然有序。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一群小孩一起被挤上了舞台的侧面,容中尔甲唱的时候,走过来与我们握手。他穿着彩色的藏袍,嘴里重复着“神奇的九寨,人间的天堂”。我身边伸出很多只手,我差点被挤趴在地。
田震是最后一个出场,唱了什么我已经印象模糊,应该有《执着》《野花》,大概还有《黄土高坡》。但她的样子依然清晰:黑T和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地上台。唱歌的间隙,在舞台四面90度鞠躬,说:“谢谢大家,谢谢。”她声音嘹亮,有明显的颗粒感,像尖锐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响声。我有些惊讶:原来有这样的声音,原来还可以这样唱歌。
等我听的歌慢慢多了,她的声音却停留在2005年《38.5℃》发行后。我只能在《执着》《野花》《风雨彩虹铿锵玫瑰》这些歌里找寻那个粗粝又坚硬的声音。无论是弹吉他、吹萨克斯,甚至学口琴,都逃不过这几首歌。她不在江湖,但江湖总有她的传说。
印象中,她是将“人歌一致”做到极限的歌手。写字的时候总想“我手写我心”,唱歌又有多少人能“我口唱我心”?这或许是田震吸引人很重要的原因。
跨年演唱会当晚,带着加班的心情坐在首都体育馆的座位上,这本是我期待很久的元旦假期,但所有计划都因为采访而取消。我也带着一丝担心:她已经那么久没唱歌了,能撑得起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吗?
结果出乎意料,她不仅唱得好,而且精气神十足。我都想站起来蹦一会儿。我真开心自己来了,久远却熟悉的声音也回来了,粗粝又坚硬的,嘹亮的带着颗粒感的声音。
采访时,我把第一次见她的故事讲给她听,告诉她她给一个小孩带来的关于音乐的震撼,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启蒙。她眼睛笑成月亮,还是说:“谢谢,真的谢谢。”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