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艺术家艾敬在第三单元展厅与装置作品《美丽的屏障》和架上作品《睡在帐篷里的小女孩》
2026年3月23日,艾敬的艺术展“烈日下的行走”在深圳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开幕。迈入展厅,像走进一个瑰丽绚烂的色彩世界。画布上涌动着浓烈的深红、金黄、松绿,作为肌理的单词“LOVE”与花朵般的色晕铺陈其中,通过重复书写和覆盖,艾敬将情感转化为一种近乎仪式性的视觉节奏。《I Love Color》和《Walking In The Sun》等系列作品的表达方式是热烈的,这来源于艾敬回忆中深植的家乡故土的印记。
那是光影变幻、季节更替中对于原野的回忆。沈阳铁西区艳粉街的边缘有一个废弃机场,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那时的艾敬就在其中摘蓝莓、烧蚂蚱、追蜻蜓,看原野从嫩绿、青绿变成深绿再变成金黄。北方漫长而冷寂的冬季,使色彩的爆发带有某种积蓄之后的释放感——一种从压抑走向张扬的节律。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一个单元“我的母亲和我的家乡”
艾敬用作品定格的童年也是热情洋溢的。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儿坐在高高的秋千上,晃荡在青翠的草丛间,笑容满面,这是《女孩儿与秋千》。在一台1960年代出产的北京牌电视机里,一个小女孩站在自家砖瓦房门前唱歌,这是《艳粉街的故事》。《我的母亲和我的家乡》以一幅长16米、宽6米的“LOVE”挂毯为核心,是艾敬的母亲召集家乡54位亲朋好友用旧毛衣、毛线编织的,挂毯前方放置着母亲针织的雕塑。劳动本身成为了情感的载体,让她想起旧日温情的东北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里,艾敬没有意识到家乡带给她的体验是珍贵的。1980年代末,17岁的艾敬离开沈阳,放弃可以预见的生活路线,心里浮现的是《天堂电影院》中老放映员艾佛特对多多说的台词,“别回来,别怀念。”艾敬一路漂泊,从北京、上海、广州、香港,再走向东京、纽约、伦敦、米兰……直到2015年母亲去世,她才开始回望童年和家乡。“家乡给了我充足的养分,这是我在年少懵懂时没有珍视的宝贵的记忆和祝愿。”
在展览“花的力量”单元,艾敬将童年的自然经验转换成更为广阔的对时间、空间以及时代的思考。新的装置作品《记忆》由14件画作、一个旧花瓶、塑料花、三个手部和蜻蜓、毛毛虫、陶瓷小雏菊等小型雕塑组成,是她体验自然的“记忆”。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二单元展厅“花的力量”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二单元展厅“花的力量”
艾敬对自然力量的思考在《枪与玫瑰》中成为更直接的现实指向。她关注到法国摄影师马克·吕布1967年在华盛顿的五角大楼前拍摄的新闻作品《枪炮与鲜花》:在反越战游行中,一名少女手持鲜花走向荷枪实弹的士兵。“它给我带来极大的震撼,用最和平、最美好的方式去提醒这些士兵别忘记花的芳香。”艾敬用丝网印刷这一传统技法对原图片进行再创作,用手写的“LOVE”覆盖整个画面,使鲜花与暴力的对抗转向。
作品《睡在帐篷里的小女孩》是《枪与玫瑰》的延续,这一次艾敬的灵感来自于摄影师穆罕默德·穆海森拍摄的《安娜·拉赫莫尼》。“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熟睡的小女孩是那么天真无邪,她所获得的片刻安宁又是那么宝贵,醒来就要面对居无定所的苦难。”与其再现苦难本身,艾敬更倾向于捕捉短暂而脆弱的安宁时刻。在她看来,真正具有穿透力的并非灾难的强度,而是这些近乎静止的、美好的瞬间——它们反而更清晰地指向一种对“安稳”的渴望。出于这一渴望,艾敬还创作了《美丽的屏障》,一顶由写满“LOVE”的画布缠绕而成的临时帐篷,帐篷里循环播放着海浪的声音。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三单元展厅“烈日下的行走”,装置作品《生命之树》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三单元展厅“烈日下的行走”,装置作品《美丽的屏障》
从音乐人到艺术家,艾敬认为自己观察这个世界的方式没有改变。她始终在“烈日下行走”,“一切问题,皆可在烈日行走中寻得答案。”对于艾敬来说,“行走”是一种身体经验,又是一种思考状态。
“从小我就会问我自己,我的使命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唱一首歌,出一张专辑?每一个阶段我都在想我能做什么,给自己不断地提出问题,然后去寻找答案。”在不断的提问与行走之间,艾敬将“答案”转化为一次次具体的书写——覆盖在画布上的“LOVE”,既是回应,也是路径本身。
“烈日下的行走——艾敬艺术展2026”第三单元展厅“烈日下的行走”,装置作品《石缘》


